自从丹青府，为了不岔，逸王府停止了一切大型宴饮活动，好在上半年本来就是请客送礼的淡季，也不显突兀。当然，对外只是宣称王爷微染小恙，贵欠安。坊间对此有多传说版本。有人说逸王最近纳了一房新，夜夜笙歌，宵苦短；有人说是心的姬妾沉疴不起，殿衣不解带，意重；也有人说王爷灵慧聪明，忽然大彻大悟，准备闭关修炼，得成仙去了……

“新？可惜……有缘无分……”承安笑着摇摇，“闭关修炼倒是有，可惜也不是我……”背着手，往后园踱去。

远远看见“藏珠小筑”前几棵白玉兰开得正当时。往年总要折几枝摆在房里，陆陆续续能看上一个多月，今年却差错过了。心里想着不如先赏赏。走近几步，忽听一个空灵清越的声音：

昨宵新雨涤尘埃，谁遣玲珑带开？

不把清姿争国，幽香一缕沁人怀。

余音尚在枝袅袅，树后走一个人来：白袍玉冠，尘脱俗，怀中抱着一个孔雀蓝细颈胆瓶，仰伸手，折一枝玉兰在瓶中，对着微微一笑。

承安睛。如果不是定力够，清楚的知在自己王府的后园里，没准会以为是梦中误闯仙，撞见了碧霄之上白云清修的仙人。

稳稳心神，承安回想着一个月前丹青的样。再看看前不染凡尘的人，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正犹豫着如何开打招呼，对方却转过，一双眸定定的望着他，轻声：“你来了。”

承安从来不知，一个人的神和表可以传达这样复杂难言的意思。思念、惊喜、悦、埋怨、痛楚、挣扎、苦涩……心就像揪起来一般，几乎把持不住潸然泪，怔怔的回望着他，心神俱醉，不知今夕何夕。

前人捧着瓶上了两级台阶，回看承安还愣在原地，别过脸，：“既然来了，就上来吧。”

承安呆呆的跟上去，里心里全是前边那个沉默的背影。没留神脚，趾尖猛地磕在台阶上，一阵钻心的痛，人也跟着清醒了。心底一个声音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他并不是在和你说话。”可是可是可是——承安狠狠的敲敲脑袋：他呢？能被那样多的神凝视，真不真有什么打？蚀骨销魂啊！如此艳遇，人生能得几回？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上得楼来，前一亮，原来陈设变了不少。厅里只留了那张紫檀书案，贵妃榻已经搬走。地随意扔着几个蒲团，用枯的“离忧草”编成，屋角晶笔洗里却养着一丛活的，绿意盈盈，青翠可。

打开隔扇门，阁里雪一般，连床上的被褥也都换成了淡青的棉布。原先悬挂的刺绣锦幛，案摆放的金镶玉如意，多宝格里的七彩珐琅梅瓶……统统撤走了，只余几摞古版书籍和文房四宝。

“屋里太素了，那些饰呢？怎么一件也没留？”

丹青把手中的胆瓶放到几上，清姿俏立，暗香浮动，盎然生机倏的飘散开来，屋里再不觉清冷。这才抬：“你又不是不知，我不喜那些啰哩啰嗦的东西。再说了，世间万象自在中，何必拿它们污我的睛。”扬眉立，一脸傲然之。没过片刻，又展颜一笑，柔声：“我新近打算画一幅大的，刚开了个，你来看看。”

第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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