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到园中周旋一阵就过去。”

看红素——不，现在要称洪娥了——转走，赵承安忽：“当年的事，我年纪太小，实在非不愿也，是不能也。”苦笑一，“若非如此，怎会让亭云捡了现成的便宜。”

不久元武帝立国，大肆搜罗天宝，特别是前朝中的东西，更是志在必得。末代皇帝逃时边随从人员，自然在黑名单上名列前茅。过了些日，昔日共患难的战友，有人被告发，有人被揭，有人主动自首。不什么样的，场都十分凄惨。

宋学士历经九死一生，辗转打听皇帝去向，苦追不舍，谁知得到的消息却是，皇帝逃至百粤，当地土人假意收留，背地里却通知了追兵，陛已经被害多日了。宋学士当时就要殉主，却被边亲随救了过来。人一醒过来，慢慢寻死的心也淡了，转回家乡，所幸当初妻儿女回乡避难，安然无恙。于是另迁他，改名换姓，权且世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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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她们这样的人，最懂得如何自保，不会说话的。再说了，赵让，咱们是大事的人，犯不着为难一个女。”

没想到啊没想到，师傅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前朝遗民，比当初洪家那不尴不尬的份可要响亮多了。而且师傅是有资格姓宋的。刚刚温习了，丹青当然知“宋”是前朝的国姓。即使师傅祖上只不过是赐姓宋，那也足以说明与皇室的密切关系了。

“红素恢复本名洪娥，专任‘莳馆’歌舞教习，不在前楼面了。”

洪娥一双清亮的眸看着赵承安：“殿始终坦诚以待，从未敷衍，洪娥心中怎会不明白。”

丹青坐了半晌，心中无尽的惆怅之意。细细审视那半片残绢，焦黑的边缘微微卷曲，被火焰燎过的锯齿形伤痕目惊心——当初曾祖师爷了多大的狠心才把那些字画放到前，又了

“殿，这个女人知一我们的事，要不要……”

“殿义，洪娥激不尽。”

虽然师傅不愿多说，也能猜得来，曾祖师爷是追随前朝末代皇帝的大学士。当日逃路上，追兵渐，惊惶之际，决定随从人员分成几路，各自携带分财，约定日后汇合。其中几十卷从中带的绘画法书，都由宋大学士带走。

那婷婷袅袅的影消失在廊尽，赵承安边突然多一个人来。

宋学士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这些年东躲西藏，苟且偷生的日，早已磨平了他的志气和胆。终于，在一个静寂无人的夜晚，他往自己上浇满了香油，又把几番颠簸之后幸存来的八卷前朝中珍品堆在前，燃了火焰。

正好放在最上面，火势一起，落来，所以祖师爷（也就是师傅的父亲）才及时抢了一个角。而其他的稀世珍品，无价之宝，都随着曾祖师爷化作了灰烬。

终于，赵承安叹气：“你有什么打算？薛妈妈怎么肯放你？”

“是。京里来的客人已经在前边等着了。”

丹青脑里“嗡嗡”的，却只能迫自己不去想师傅之前爆的猛料，捧着残片，战战兢兢了楼，走“不厌居”一层的画室，把盒放在案上，这才吁一气，一坐在椅上，额角居然已经见汗。

“也好。若有难，知会逸王府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