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看到一张张卖力的笑脸，听到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吆喝，丹青这些日以来变得冷的心一来。

先到成衣铺订了一批新衣裳，然后拐到卖鲜杂货的关帝庙斜街选了一堆果鲜鱼，雇了辆车叫和叔先送回去。看时辰已近中午，江自修带着丹青径直往集市里人烟稠密钻去。不时有小乞丐跟上来，江自修来者不拒，手里备着一把铜板，人人有份。乞丐们拿到自己那一份，喜喜声谢，转寻找一个施舍者。终于来到一个面摊前，在仅有的一张空桌旁坐，江自修叫：“李老板，来两碗三鲜面嘞！”

“原来是江爷，您稍待，上就好。这位小公是——”

“我儿！来，阿碧，问李老板好。”

丹青翻个白，这人可真无赖。不过，他才来过彤城几趟啊，怎么跟地蛇似的。

李老板自然不会计较丹青的态度，一边煮面一边和江自修闲扯：“江爷好福气，刚及而立，小公就这么大了，享福的命啊。”

江自修丹青的脸，向他低声笑：“别不服气，我大儿都快十岁了，你不比他大多少。”看丹青一脸别扭的表，眉弯得更厉害，故意拿怪气的语调：“再说了，你们可都是我的摇钱树啊，比我儿重要。”说罢哈哈大乐，剩丹青一个人在旁边绷着脸坐着。

不一会面端上来，香扑鼻，丹青不觉指大动，连汤带吃个净净。

吃完饭，从集市来，过了关帝庙往北拐，不多会工夫，远远看见两溜绿密的大柳树，原来竟是到了纸笔胡同。

这个地方，丹青自打七岁时第一次跟着母亲拜见王梓园，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此刻旧地重游，因为往昔的记忆太过遥远，一切都变得十分陌生。

江自修一家接一家的逛着，仿佛很悠闲，又仿佛在搜寻什么。有几家的伙计殷勤的打招呼，看样最近他来过不止一次。终于来到把最大的一家“文一阁”，因为快过年了，店堂里好些顾客在挑选新应景的中堂或者门联，颇为闹。

一个伙计瞧见江自修，忙过来招呼，看他把墙上的字画扫了一遍，有失落的样，问：“不知客官想要什么字画，心中可有计较？小店可以代为搜求。不瞒客官说，只要这彤城里有，小店恐怕没有找不着的”。

江自修犹豫了片刻，终于：“前些天有人给我拿来一幅‘别样红’，说是吴青莲的真迹。我想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他的画，比较一，也好放心。”

吴青莲本是前朝的士，这人官很有一，颇得本朝太祖的赏识，直到伍德十年才告老回到故里彤城，如今死了也有将近四十年了。他在绘画上大晚成，回乡以后，顿悟卉小写意画法，特别是把江南的红莲画得风姿绰约，时人称之为“别样红”。这“别样红”现十足的南方妩媚风，尤其受到北方文人的青睐，再加上名字彩好，官场上拿来送礼又雅致又隆重，在西北一带价钱节节攀升，以致彤城本地真本都几乎绝迹了。

那伙计听得江自修这样说，连忙：“吴青莲的真迹我们店里本是有的，不巧前些日刚被一个京里来的客人买走了。不过我们‘文一阁’的曹大供奉于品鉴近世书画，对吴青莲的画作更是素有研究，客官不如把画拿来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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