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画面不过寥寥几笔，然而栩栩如生，呼之，又觉黯然。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真让人灰心。

转看到画的右角矜着小小一方白文篆字印：“看朱成碧”，问：“你不是没有印吗？”

“这是过年墨师兄送的。”

“师兄可真偏心。”

“这是第一次用呢，就送给你了。”

生离死别，丹青年纪虽小，却早已见惯。虽然过后总能恢复，但当时那槌心之痛却不能减少分毫。命运的无常、人生的残酷，让小小的丹青充满了无奈与愤怒。他没有办法，只得无师自通，学会了用忘却解决问题。

很快，他看起来就像忘了这次分离，神抖擞，斗志昂扬的重新投到绘画学习中。

第 5 章

丹青最近很苦恼。

第一件事是他发现自己有了神分裂的征兆。有时候心里想的是“铁线描”，笔来的却是“纹描”；有时候原本打算用淡墨，落到纸上却成了焦墨。最恐怖的一次，画了一幅吴门山，准备在边添个渔翁。画完了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渔翁，分明是陈派工笔淡彩中的西浣纱。自己瞪着睛发了半天呆。

第二件事是师傅和师兄弟们变得越来越神秘。以前年纪小不觉得，最近一两年觉越来越明显。丹青一向是王宅的规矩破坏者，以往师傅知了也不过训斥几句样，现在却要严厉得多。丹青可以清楚地觉来，那严厉，不仅仅是脸和语气的变化，而是师傅心里真的觉得非常严重。好在随着年龄的增，脸的厚度也与日俱增，倒也没什么。

真正让他郁闷的是，现在几乎找不到什么破坏规矩的机会了，师兄弟们好像专门防着他似的。比如瘦金师兄，和他一样学画，骨里颇为不羁，两人私偷偷摸摸常有些。但是最近见面却绝不提和画画有关的任何话题，总是打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再比如墨和生宣师兄，和他关系向来不错。丹青常常偷了他们的字帖习作来看，他们也都装作不知。最近半年以来，这两人除了上师傅的作品，其他字纸统统在第一时间烧了。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丹青闹心的是，墨师兄和学篆刻的留白似乎有了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大夏国历来不禁男风，丹青外祖家所在的楚州就以盛产男而闻名于世。历朝历代达官贵人均收蓄娈童，士林中彼此有关联的人也不在少数。有的还以此为风韵事，颇引以为荣。

丹青已经十二岁了。男孩到了这个年纪，自然已知人事。王宅里除了后厨饭的巧婶和小娟（已经跟护院的张哥成亲了），跟和尚庙没什么两样。丹青想，墨师兄比自己大三岁，寂寞难耐是一定的。怪不得前段时间他总是着一张脸谁也不理，自从和留白双对之后才好些。留白虽然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可是天生得大英俊，和文静秀气的师兄站在一起，居然般得很。

潜意识里，丹青对墨很有些孺慕之。自从到了王宅，墨师兄就一直十分照顾自己，常常能受到他默默的关怀与包容。虽然不曾说来，丹青心中总觉得自己于他是不同的。可是现在，他命里真正与众不同的人好像现了。那的失落几乎让丹青沉郁而不能自。

在丹青短短十二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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