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一旁已然破旧的包袱，沈珏只能继续上路。

清明将近时，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有多远，他都会赶回去，在清明那天与罗浮山的一座坟前跪，摆上自己亲手的菜。

每一年的年底，是他们一年里最快活的时光，因为远行的孩会背着沉重的包裹，风尘仆仆的归来。有时会早一，刚腊月他就回来了，有时会晚，大雪过后才能远远的看见面上越来越近的小船，船能看见一个影冲着他们招手。当船停，始终年青俊朗的沈珏就到他们边，一边嘀咕着“不用你们接我自己会回去”这样的话，一边睛红红的，小狗儿一般倾在他们脸上蹭。

但总是有人，在彼此都负气时悄悄撇过来，伸小手指，勾一勾对方的手，像是在歉，又像是撒一般的述说“你不理我了吗？”。

他看了看，又低，继续

路越走越，仿佛看不到尽，有时候沈珏会稍微停来，抬起看一看四周，看完之后基本能确定，这个地方他曾经走过。尽足印早已消失，但景与的变化却并不显著，只是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仿佛走过了沧海桑田。明明这个地方是荒无人烟的大片山林，如今却被开辟了路，有了酒楼市集，人来人往。

后来。凡事都有后来，后来，他就无人可亲。

黑夜来临，又转成黎明。他知自己要走了，寻找到人还未找到，他不能不走。

他们认识的时间那样，却还没有到让他们立刻学会如何相厮守，不是一年也不是十年，而是很多很多年的厮守，没有一天的分别，他们都不太会，也不太懂，曾经都是野兽一样的，为了相守却仿佛一变成了两只无害的小动，有蠢，有笨。虽然难免会不小心爪牙，但只要凑过去舐，另一只都会立刻拙拙的笑容来。

沈珏将脸颊贴过去，贴在雾透的冰冷石碑上，闭上想象着还是那两人在前，冲着自己溺的笑，于是他蹭了蹭。

这一天他要的事有许多，他要清理杂草，要拭墓碑，要焚烧纸钱。

然后对着那些凉透的菜肴，坐很久。

手指上若有若无的相让暴躁都化成了轻烟，很快面对面站着，很不好意思般，都是傻呵呵的笑。

抬起脸时，冰凉的渍留在脸上，在黎明的光线里辉映着晶亮亮的光。

柳延会让他蹭很久，蹭到伊墨忍不住兜拍他一掌，他才收回脑袋。几次之后，沈珏每次回家都先蹭伊墨，再去蹭爹爹，这样蹭再久也没有关系了。一年到在外漂泊寻觅的疲惫，也似乎在他们边亲亲的蹭一蹭就抵消了。如果始终都能这样去，再找几百年，沈珏觉得也没有什么不愿意。不找的有多辛酸，只想到还有一个能让他疲惫而放心的睡去的温地方，总是还能持的。

直到他们老掉，都仿佛没有真正学会相守。于是他们就这样平静又磕绊地守了一辈。

蒜的小事吵个架，吵得狠了就不知是谁率先暴躁地掀了桌，接着连碗筷一起摔了个烂。

一边笑着一边就红了脸，率先一个蹲收拾地上的狼籍，很快旁的人也蹲了去，拾着捡着，手便碰到了一块儿，跟着便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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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孩气的神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