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墨过去牵起他的手，轻声了一句：“不会再有事了。”他说的虽轻，却似许诺，似誓言，无比的笃定。

与妖鬼怪、天神玉帝相比，他只是卑微人群里不起的一个，低到尘埃里去。

正因为还能看见，还能彼此相望，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不可以让他云淡风轻。

伊墨站起，将沾在上的余挥拍尽，对柳延：“走了，回家。”

柳延的泪这个时候才悄悄掉了来，很快被人去，小声说不要哭。

秋意阑珊的季节里，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秋雨过后，遍地黄叶，仿佛铺满了一地金，灿烂绚。他们穿着整洁净的衣袍，并肩躺在一起。

他只能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厄运劫难凡人无法躲避，迎接面对是唯一的选择，但只要一息尚存，等待和希望就永不消褪。

柳延几乎是立刻颤了一，但他很快就平静来。

何桥边哭啼不休，烦的地府里的阎王都找人诉苦。

从遇上他开始，他就无法劝自己半途而废，他喜他，那是即使再绝望，只要想起他就能微笑、就能存活的喜。这本就是一个死结，辗转三世也解不开。

“回来就好。”

让阎王都疼的哭啼，自然会上报，上报过后也会有仙家审检，她与许明世都秉纯良，在世时又为善，自该有一个好结局，所以许明世，自然也不该魂飞魄散。

“我等的。”柳延说。

——我陪你白。

老仙顺应天命，聚了许明世的魂魄，让他重新来过，偿那小兔的泪。也算是皆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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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吐来的，也只是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你真回来了。”

他看了那么久，心里有那么多想说的话，最后也只是轻轻一句：

也许将来会风平浪静，让他们携手一生，也许又会波澜再起，颠扑离。但是未来是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生而卑渺，不能呼风唤雨，也不会起死回生，逆天的能力他一也没有，他只是个人。

心之所向，无有选择。

这个时候，柳延才真正抬起，看向伊墨。这是自他恢复人形之后，他第一次认真看他。

“不要哭，”伊墨说，温的手郑重地执着对方同样温的手，“我陪你白。”

这时他听见边人叫自己的名字，说：“辈，换我去找你。”

如果没有得到过，又怎么会失去；如果真正得到过，又怎么会害怕失去。

那还是季玖死后，他去闯地府时，听到的消息。

“不还有什么事，我都等的。”柳延说。

“回来了。”伊墨答。

他便笑了起来，角轩起一温祥和的弧度，脸颊也随之皱纹路，他微笑着：“好。”

仿佛初次相见那一回，他面对着那张脸，连呼都逐渐消隐不见，仿佛只要看到这张脸，连命都可以抛弃。

伊墨望着他，淡淡问：“如果还有波折，你还等吗？”

——如果还有波折，还要等吗？

他说到便到，牵着他的手，在晨曦里微笑，在落日里相拥，走过五十个秋与寒暑。直到他们的乌发转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