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妨碍他如一棵大的古树，定不移的屹立在那里，为你遮风挡雨，竭尽所能的庇护着你。

“他总是会离开的。”许明世说。

但柳延明白，将来会有一天，他将不折手段地斩绝他的退路，让他只能留在自己边。

那代表着，他看上的，自己要毁掉；使他连忘返的，自己要杀掉。

这样的经历他自验过，那是上一世的时候，那时候他叫季玖。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将这冷酷的一面用在伊墨上。

夜，屋外虫鸣，喧闹耳。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戏台，黑夜是它的幕，升起的月亮是拉开帷幕的无形的手。

卷三·三十一

拥有三世记忆，柳延知自己是杀过人的，杀伐决断，铁血无，他的手上沾满血腥。他从来就不是良善之辈，关于这一，无论第一世还是第二世他都这样肯定的自我评价。他害过人，譬如他还是沈清轩时他害过的沈桢；他杀过人，譬如他是季玖时从皇伴读到将军的过程里踩来的血路；三生三世，记忆中白骨累累。他是骨里透的一戾之气，在必要时这样的凶残就会展来，仿佛血的剑，见血方可收鞘。

——不要怪我。

这一天暂未到来，却终究会到来。

天多少人，来来又往往，去去又返返，却只这一个沈清轩。

那是个微小又浩大的世界，也有一场一场人类看不懂的悲离合。

那是他的伊墨。千年修炼，洗净铅华，有着很很的年岁，却返璞归真像一个小孩般的伊墨。

这是沈清轩。是他年少轻狂时结的友人，并为此受益终生。

独一无二的，沈清轩。

他总是会离开的，因为他是一条蛇。人类的再重，在他中也只是饲养，那人对他再怜，在他中，至多也只是饲主。是饲主，而非亲密相伴的人。所以他会在需要时去找雌蛇，也会为此永远离开。或许今年不会，明年也不会，但总有一天，他会遇到合心合意的雌蛇，然后与它相伴，在树丛草叶里追逐，在枝间穿梭，共同分享一顿味，养很多很多小蛇。

明知他已经是一条本真的蛇，该有蛇的生活，却绝对不会放手，固执地将他锁在畔日夜厮守，也许就这样，要锁他一生。

于是他也淡然起来，学着一个真正静怡善良的人。

但他遇上了伊墨。一只冷却非无的蛇妖，他的现仿佛地壳的岩浆经过千千万万年的演变形成的一块绝世的玉，被他遇到，就那么温良地嵌在他的心上，化去了他许多戾气和恶。

总是想着，即使他是条蛇，若是对他好些，再好些，他即使再不通人，也会领会一些，或许一生都为此驻留。但许明世的话却始终在脑海里回响，如幽灵般挥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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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意志的禁锢和束缚并不好，充满残忍与暴力，压迫与剥夺，即使有许多理由，动作再轻缓，都是温柔的凶残。

当他自己也会用一双返璞归真的睛观望世

柳延抱着怀里发懒的蛇，想他也曾是那个世界的一员，另有别样繁盛的一生。但此刻他却在自己怀里。

柳延无声地，一遍一遍地说：“你不要怪我。”

“你不要怪我。”柳延无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