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把这些后事安排好，再去检查。”方伟手指哆嗦着，端起酒杯洒了一半：“原本我都计划好了，那些钱……留给我媳妇儿，还有小儿。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差劲？我也觉得。我安排这些事竟然都没想到方坤。小坤从生来我就没带过他，那时候我自己年纪还小，看着这么就会哭的一团，又心烦又害怕，就跑了。基本上一天父亲的义务都没尽过，是我爸我妈辛辛苦苦给小坤拉扯大的，到后来是我妹方丽，再后来是你。我不个父亲，小坤这样吃百家饭的大，能有今天考上大学有奔的好日，不容易……最近这几天梦，我梦到我爸指着我鼻骂我，说我没人，惊醒了我就反复的想，想我这快四十年的失败人生，想我年少时候的错事，想我对不起小坤……这一万块，给小坤。我这心里也的，以后这孩还得你帮衬着，毕业找工作，娶媳妇儿生孩，别像我……我也实在拿不更多了，回我要真死了，你也代我跟小坤讲一声，我这个当爸的没本事，他

男人肩膀微微颤着，像是被生活这座大山压的不堪重负，低垂的脸上看不清神：“我不是还你钱。事实上，当初跟你借钱，也不是为我丈母娘治病。三个月前，老太太走了，我媳妇儿差不多跟她娘家断绝关系了，就因为我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方伟面前的桌面上落一滴泪：“我骗了你。港务局那边的活早就断了，我连车都卖了。那笔钱，那笔钱，”男人咬了咬牙，撑着把自己的不堪暴在陈靖东面前：“我拿去赌博了。我想着给我媳妇儿他们娘俩留钱，不然以后这日，孤儿寡母的怎么过。算我方伟有小聪明，那三万块赌去，赢了五万。可是赌场老板不给我走，还让人把我揍了一顿，指着我鼻说那些钱给我买药吃！我躺床上养伤养了一个月，着让伤自己好的。东你是不知那惨……我命不好，生来就没你这么顺畅的人生……东你可能不懂，一文钱能死英雄汉的滋味。”

断他的话，真意切：“方哥我没过你，谁家还没难事？你有了就还，三年五载的都没关系，没有也无所谓，真的，我不是客——”

“方哥你什么意思？”陈靖东已经顾不得他赌博对不对的问题了：“什么叫孤儿寡母的？你怎么了？”

“你查了吗？就算复检也要多找两家医院，防止错。”陈靖东梦都想不到会是这样：“也说不定就是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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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治病，你胡思想什么？”陈靖东听到没确诊松了气：“都还不知是不是恶瘤，胆就先吓破了？”

方伟摇摇，想烟，手指都在烟盒上了，又转了方向，把那个破信封往陈靖东面前又推了推：“没。我没胆去。其实像我这样老是烟的，得肺癌也不奇怪。”

这回到方伟红着眶打断他的话了：“兄弟你快别说了，我脸都臊没了。老爷们儿怂到我这的，还真是没几个。原本我不好意思来见你，可是后来想，我要不来，对不起你的信任，再说，以后见不见得到都两说。东，”方伟抹了把睛，摸索着从自己后袋里拿个破信封，轻轻放到陈靖东面前：“这是一万块。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方伟惨然一笑：“去年刚冬老是咳嗽，我去医院拍片查来肺上有个影，医生让我穿刺活检，说可能是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