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掰着他的将他的脸转过来：“你还真打算再也不理我了？”

叶荣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上扯开。

黑狗突然叹了气，有些忧伤地将轻轻靠在叶荣秋的肩上，低声说：“别闹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叶荣秋只觉得心一阵缩，鼻又开始发酸。他想跟黑狗重归于好想了多久了？他时时刻刻都需要那个能给他温的怀抱。

黑狗轻声说：“孟元不见了……也许他死了……”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对叶荣秋讲那些话。如果不是他故意气叶荣秋，叶荣秋或许本不会留在这里，此时已回了重庆的家。即便叶荣秋还是留了，至少他们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互不理睬。他害怕了，害怕叶荣秋也会消失，也会死，他们的时间并不很多，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该好好地珍惜。

叶荣秋却一窒，过了一会儿，冰冷而僵地说：“那又怎么样？”孟元死了，因此想起还有个他吗？黑狗需要的只是一条尾吗？张三李四谁都可以，但不是他叶荣秋。

黑狗疲惫地说：“我们和好吧……”

叶荣秋却地将他的轻轻从自己肩上推开了。他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黑狗只是沉默。过了许久，他轻轻吐一气：“随你吧，阿白，我没有生过你气，从来也没有。”说完以后，他又缓缓躺了回去。

第五十三章

上峰给顾修戈的命令是守江岸防线半个月,然而他只守了半个月的一半就守不去了。军给顾修戈的弹药和本不够半个月的份额,原本说好过七天后就会送来补给，然而九天的时间过去了补给依旧没有送到。而给军的电文也始终没有得到回音。

有些人心里已经明白了,或者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当了拿来牺牲的炮灰,上峰是要他们用命去拖延时间，并且是不给足弹药的枉送命。

挡住日军第二波攻击之后又过了两天,日军又开始往江的西面打炮了——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今天午日军的补充弹药已经送来,只怕不久以后他们就会发起第三次行渡江的总攻了。

顾修戈虽是团，可他无论是武还是人手都达不到团的编制。一个标准团是一千五百人，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五六百人,现在打得只剩三四百人,都不够一个营的编制。而江对岸的日军是一个联队，相当于一个正规团。

日军的一炮击结束后，人们张地探脑袋向江对岸张望——所幸日本人并没有在炮击后渡江，这一次炮击只是他们得到弹药补给后给的一次警示。这一次警示非常有效，几颗炮弹就让这边几百人中的大分失去了战意——日军还有炮弹，他们已经一穷二白了。

顾修戈又到战壕中视察，他路过黑狗边的时候黑狗拉住了他的袖。

顾修戈不解地低看向黑狗，黑狗站了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地问：“团，接来咋办？”他也是那绝大多数失去战意者的其中之一，如果再守去，他们就必死无疑，而且那将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黑狗并不怕死，在主动留当兵之时他已有了牺牲的觉悟，但他必须要给自己一个有意义的死法。很显然，在这里守的后果是他们只能站着被日军当成靶练手，这并不是有意义的死法。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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