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胡这事，令王丽军苦恼。他心想，断药吧，明明脸已好转，可又担心断药后病反弹；不断药吧，不胡只是征兆，此以往，还不知会闹什么大病来。他心里衡量利弊，纠结来去，就耽误了好几次注，再拖一拖，也不见有反弹迹象，于是他稍稍放心，加之少年心大，很快把打针、痘脸和大的故事忘一边去了。

仰仗广东一带好天气，时虽已立冬，光仍灿烂。

这天午，王丽军提前班，他跟杜一兵一人拎一盒烧腊，摇摇晃晃往住走。

夕仍旧很，街两旁南洋楼房夹，房屋颇为老朽，街上一个人也无，只有树停着几辆自行车，偶尔有两张电影海报迎风招展，海报上古装男女肤如酱，眉，却又看不明容貌，只在风里飞翔，呼啦啦作响。

王丽军一手袋，一手甩着手里烧腊，心想，这就是圳吗？明明只是小渔村，此的生活，其实比北京差了很多。事到如今，不仅没能得见世界，还忘记了来这儿的初衷。到圳来究竟为了什么？他忘了个一二净，自己也说不清。

王丽军侧看看杜一兵，后者正监守自盗偷吃烧腊，嚼得嘴角冒油，且贼地拿余光望他。王丽军发现，这厮似乎又胖了，仅论视觉效果，绝不能和他那些超前的哲学思想、别意识扯上关系。

及至回了住，他们甫一屋，就瞧见乔卫东坐在床上，他一言不发。

杜一兵把饭盒往桌上一搁，一个芭三位手优转，咚一声躺上床，说：“乔东东怎么哑啦？”

乔卫东嗫嚅两：“小红那边……了事儿，你们……要不过去看看。”

王丽军心觉不对，将饭盒一搁，问：“怎么了？”

乔卫东抬，神慌：“我今天从看板台上来的时候，没、没注意到她，桌板一翻了，她就把脚腕摔断了——”

王丽军瞧着他，沉默一阵，到底没说什么批评的话。

他说：“杜一兵，咱俩看看小红去——”又对着试图床的乔卫东说，“你呆这儿吧，人家估计也不想见你。”

杜一兵很把钟卫红放在心上，于是跑去罗阿姨房里看望她。

钟卫红半躺在榻，脸雪白，左脚裹了层层纱布。她一言不发，不理杜一兵的嘘寒问，罗小六在急得打转，而罗阿姨则金一开，说小姑娘受伤不得了，伤动骨一百天，有家人照应才好，话里话外，意在劝她别当拖油瓶，回家养伤才是第一选择。

王丽军没屋，他透过窗往里瞧。他现在就知了，没用的人到底会怎样。想来也是，团队里相互挽手大步前，迈向目标的路上，哪儿有空容闲人拖后？

钟卫红罔顾四周七嘴八，只拿手指搅被角，睛直勾勾盯着窗。王丽军怕被她看见，急忙一侧靠窗而立。他看得清楚，钟卫红里满是怨怼，但她悄悄抿嘴，一声不吭，如同其他女孩一样，任由兄弟辈摆布未来。

这晚，乔卫东翻来覆去，木板床吱嘎作响，闹得王丽军也睡不着，于是问：“东东，睡不着？”

乔卫东说：“嗯。”有哭腔。

王丽军心里叹气，他伸手臂放上枕，个把对方脑袋轻轻揽住的动作。

他说：“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乔卫东把脸埋在他手臂：“明天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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