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孰无施而有报兮，孰不实而有穫？如今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张，贤士无名，但浮云不过一时之势，兰茝方有恒久之香，君当秉德无私以参天地。望你二人能时时慎独好修，不愧于家国万民。”

二人恭敬地再拜，：“谨遵夫教诲。”

屈负手而立，面对被朝霞染得光溢彩的云梦泽，目光落在极远的北方，似是要越过群山望见那座他魂牵梦绕一夕九逝的都城。屈转向二人：“我曾在云梦泽与君王课后先，那时千乘燃悬火，将天穹都染成烈焰之。后来君王齌怒而疏远我，我只能在梦泽畔远观他田猎。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如今……”屈温雅的面容上逐渐浮现极为痛苦的神。

二人默默伫立，田陆离的双手无意识地攥。

“夫，我们此行正是要前往郢都。”田陆离沉默良久才：“我曾因受小人排挤而不得不离开故土，但纵使漂泊千里也不能改变我心中愿景。合乎大，以期至善至，当是为人世永恒的追求。”

“郢都……”屈喃喃，像是在回味什么古老的旧梦。“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田陆离心中不忍，向屈作了个揖。屈徐徐回礼，转在烟迷蒙中向北离去，芳草萋萋遮人望，渐渐地只能看见一他洁不屈的背影。

第4章 肆

黄昏时分二人踏着满地斑驳光影登上了舲船。田陆离倚窗远望，在半明半暗间起了排箫。箫声凄清哀怨、低回绵，消散在天相接。江纪堂难得有机会欣赏楚地的丝竹，指节就着旋律在案上轻轻敲击。楚音缠绵哀婉，故乡的音乐却恢宏盛大。他也曾在乡饮酒礼中击鼓歌，与抚筝的少女唱和。见日影西沉，波潺湲，他不禁想就着余晖弹奏一曲，可惜前无钟磬，只能怅然太息了。

一曲毕，田陆离将龠轻轻搁在案上。斜光一寸寸地染上参差不齐的竹，衬得田陆离的指尖玲珑剔透。江纪堂颔首，笑：“南音之，果真名不虚传。衡，原来你在乐律上有如此造诣。”

田陆离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幼年时曾从师学艺三年，难言小成，谈何造诣？”

“莫要谦虚，楚地乐舞为天冠，衡你自幼生在南楚，受熏陶，如何没有之造诣？不过，常闻楚音哀婉、似断实续，今日闻君一曲，似是也不尽然，不知衡你可否愿为我解惑？”江纪堂好奇地问。

“楚音有凄清哀婉之声，亦有慷慨激昂之调。如九歌之，雄健悲壮，不输秦风。”田陆离脸上带着一骄傲神，“而有些乐曲，其始如秋之曾波，尔后如龙跃潜渊、凤舞九天，四上竞气，极尽声变。正如所云：‘竽瑟狂会，搷鸣鼓些。震惊，发些。’八音合奏，气势恢宏。”

“此等仙乐，若我有幸闻之，亦无憾矣！”

田陆离忽然笑，“闻人抚弦，不如自清音。吾师曾赠我乐谱，亦在行之中，来日我们二人可合奏一曲。”他取一卷竹简递给江纪堂，江纪堂就着灯火细细研究，赞不绝。

“衡，之乐，奏以竽瑟，可我未曾习得丝竹。”江纪堂忽抬起来，神甚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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