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却看得愣住了，因为萧啟的一青丝几乎要全白了。他看着萧啟平静无波的样，一惺惺相惜之控制不住地蔓延了。他决定，今后再也不让萧啟上战场了。

可是萧啟心难耐，还是去参加了一次狩猎。张敬不放心他，骑着跟在他边，看着他的箭，突然笑：“你还记得我十多年前你的那一箭吗？”萧啟一愣，想了好久才记起来，接着哈哈大笑，：“你不说我可要忘了，当初我可把这当成了奇耻大辱啊！”

两人一记起往事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从衰老的脑中寻找故人故的痕迹。但是，他们发现，有些事，他们再想牢牢记住，也挡不住时间的逝和记忆的消失。话到嘴边，明明记得是个怎样的场景，可一到要说的时候，就忘了。就此不知平添了多少愁绪和怅惘，还有那永远藏不想让人看到的悔恨。

当晚，他们登上了城楼，就是当初秦遥夜杀了太的那座城楼。如今这座城楼有了名字，名唤“琴箫殿”。就中义，对于知人来说当真是不言而喻，但对于不知的人来说，只觉得这是皇帝附庸风雅才取的名。

二人登楼远望，却都是望着南方。远远看去，只有少许灯火闪烁，暗夜里极目也是枉然。他们二人却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看不分明的夜景，居然叫着拿酒来。二人酣畅饮酒，浑然忘世。等到酒醒时分，便又要那装疯卖傻的人了。

一眨，又过去了好几年，萧啟的一日不如一日。特别是在萧容嫁以后，府上没人着他，他每天都是胡凑合着过去了，自然会常常生病。这一次，张敬来汝侯府也是为了萧啟的病。

到了萧啟床前，张敬本想狠狠拍拍这人。可是一想到他年纪大了，禁不住这一，只好住手，转而把手放在了膝上，问：“这些日常听说你病了好，好了又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啟摇摇，：“不碍事，喝酒喝得狠了，就能看到顾容，自然就止不住地喝了。”

张敬自然没当回事，跟他聊了一会儿以后，就打算起离开了。可是，离开之前他又没忍住，说了句：“其实你跟顾容的故事和成王与萧骛的故事，像的。”

像在哪里呢？像在都是有人未能成眷属，像在其中一个都是既想要义又想要家国。萧啟心里都明白这些事，因此他只是了。

张敬没把萧啟的病放在心上，只以为他很快就会好起来，哪里想过几天后的夜里，就传来了汝侯去世的消息。他顿时如遭雷劈，拉着传报的人问：“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是什么！”

人只得再说了一次，：“陛，汝侯去了。”

张敬神恍惚地了门，一路上都在想萧啟怎么就去了。到得汝侯府，萧容夫妇已经在了。萧容嫁得好，夫家对她也是百般，一听说侯府了事，立即就让他丈夫带着她回来了。

萧容哭得几近厥，因为自小萧啟就对她极好，常常把她带在边，也不拘束她些寻常女模样。她知萧啟想要葬在何，便极力撑持着走到张敬边，：“陛，父亲生前想要葬在南方，还望陛恩准。”张敬自然是准了。

几日后，萧容携着夫婿还有浩的护送军队去了南方，把萧啟葬在了他日思夜想多年的地方。萧容其实并不是很记得顾容的模样了，看见墓碑上的顾朝才记起小时候也是见过这人的。

她让手人小心翼翼地挖开坟墓的右边，找到顾容的骨灰坛，然后把萧啟的骨灰坛放在了旁边。完这一切以后，萧容忍不住趴到夫婿肩失声痛哭。在她后，几个士兵将土填坟墓，一一地恢复了它最开始的样。

天人应该都想不到，在王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汝侯萧啟，最终的归宿如此简陋。可天人同样想不到，这归宿是他心之所向。

又十年，张敬去世，他与皇后的张遥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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