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游孟哲喝完酒，吃了菜，和衣躺在床上，小倌帮他脱了武靴，细细他的脚踝。

舒服得很，游孟哲决定以后就在这住了，还不知自家竟有这么好的地方。

二更时分，外人散曲停，歇宿的公哥们回了房，醉汉搭着姑娘们的肩，谈笑声远远传来，锦楼外是条巷。初冬波粼粼，倒映着一抹弦月，一排十余艘小乌篷船在河中此起彼伏。

小倌温柔地帮游孟哲盖好锦被，爬上床，正要关窗那时，哗啦一声外窜来个人。

游孟哲吓了一，手忙脚正要掏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却见那人一夜行服，小声：“借个地方躲躲！”说着顺势朝床底一钻。

“抓贼啊——”远屋檐上有人飞檐走地追来。

外敲锣打鼓，窗外火把呼一声掠过，接着又是呼呼两团火，一人倒退回来，勾着屋檐：“小兄弟，见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么？”

游孟哲摆手：“没有，你看看？”说着转过小倌的脸，让他朝向窗外。

那年轻人也是一夜行衣，疑惑地端详小倌片刻，说：“不在这里，我们走！”

游孟哲快手快脚把窗关上，说：“怎么又是你？”

孙斌从床底爬来，顺手揪着小倌衣领把他一脚踹床去，说：“知是你，昨儿就见你了扬州，这不一直惦记着，过来找你了么？”

游孟哲：“这次又偷了甚么东西？”

孙斌钻被里，与游孟哲并肩坐在榻上，背靠窗，一脚蹬开夜行靴，抖里沙：“哎，别提了。霹雳堂那些孙好生粘人，爷爷就偷了几枚雷火弹，死活追着不放。差就被追上了，失策失策，双修么？”

游孟哲欣然：“来罢，正愁找不到好的呢。”

孙斌转一瞥，说：“这不是好地方，是个小倌馆？跟我走，走不？”

游孟哲伸手脱孙斌夜行服，说：“先双修罢，废话这许多作甚！婆婆妈妈的。”

孙斌：“急甚么！有的你的！寻个清静地方，这靠不住，哥哥带你去找乐。十一月十一，正派武林盟主赵飞鸿在镜湖上开武林大会，你去也不去？”

游孟哲一听有乐便即心喜！武林大会！参加的定是武林手！双修一来不知能增多少功力！若能将那劳什武林盟主给双修了，父亲游孤天放天，就再无敌手了！

“当然去！”游孟哲问：“武林盟主老么？”

孙斌斜一瞥游孟哲，提防地说：“老。”

游孟哲心老就算了，然天英雄辈，料想也有不少能看的，便：“待我代一声。”

游孟哲外朝安姨娘分说明白，要与朋友前去办事，着她转告王镡，安姨娘忙不迭地答应。

孙斌束好夜行服，朝那小倌说：“鱼儿戏有么？来一盒，芳也给。”

小倌转去取，端着一盒药过来，孙斌在格里拣了几枚，又拿了个圆盒拧开看，盒上两条鱼儿首尾衔接，刻得致玲珑，里是青楼专用的芬芳油脂，孙斌把一应事揣怀里，忽的发现小倌眉目间与自己有三四分像，盯着那小倌不住看。

“怎的？”游孟哲单衣白，赤脚踩在地上，茫然。

孙斌看看那小倌，又照照镜，继而朝游孟哲痞气地吊了吊眉，拇指抹了嘴角。

游孟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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