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了关，便是一去千里的平原，再往前走不远，一过昌平，途中的驿站就已经挂了北大营的旗——这是京畿重地了。

一队玄铁轻重甲兵自北疆班师回朝，大队在后面，一支先遣军由安定侯顾慎亲自带回，这支先遣军乃是玄铁三军的锐，随行押送着大批的紫金，还有十八落狼王父与神女等重要战俘。

大军过，除了近乎肃穆的脚步与蹄声，竟无一人私谈，齐刷刷一片，动静如一。乍一看，简直看不这一伙是人还是铁傀儡。他们北大营时，为首玄骑将铁面罩往上一推，抬手传令止步，后数千兵同时定格，纹丝不动地凝固在了原地，难以想象的压迫排山倒海而来，北大营当值的卫兵一时间只觉骨悚然，竟起了一疙瘩。

只见队伍中一个亲兵列，小跑上前，双手捧一块玄铁虎符，递给北大营守卫。

那守卫这才知居然是顾大帅亲临，脑里“嗡”一声，连带爬地跑去报信，临走前，他壮着胆偷偷看了背上一“轻裘”的顾帅一，见那男量颀，并非传言中的三六臂，他约莫三十来岁，脸上略有些风霜之，五官堪称清秀，与想象中率领黑旋风平北蛮十八落的绝代名将不太相符。

正这当，顾慎仿佛觉到了他的视线似的，面无表地偏看过来，卫兵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骤然与之遭遇，一时间竟然一凉，有自己被穿的错觉，忙也不回地跑了。

都说顾帅是天命破军，果然不是凡人。

（二）

送回京城的北蛮战俘虽然不过是些阶囚，但皇上仍然令以礼相待，将狼王世与神女等一行送鸿胪寺的官驿里，好吃好喝地侍奉。之后又是大朝会、又是犒赏三军，顾慎折腾一番，得以回府时，已经是夜了。

他卸了甲，便顺带收敛了一鬼见愁的煞气，单是看背影，与京城中车来车往的士族公卿并没有什么不同。

门时，顾慎拍了拍自家门铁傀儡的肩，地吁了气，显一疲惫来。他的亲兵霍郸年方十七，还是个孩，一直跟着他在北疆吃沙，这还是一次来京城，跟在主帅后转着一双大睛东看西看，睛快不够用了，侯府的影、窗……乃至门挂的汽灯，都能让这土包少年新鲜个不停。

顾慎指着霍郸，对迎来的王家：“给这小找个落脚的地方，别饿着他。”

王家应：“是。”

霍郸忙：“大帅，属不跟着您吗？”

王家后的几个小厮“嗤嗤”地笑起来，顾慎在他后脑勺上掴了一掌：“我去殿那，你跟着什么？”

玄铁营中有公主帐，只是这次公主并未随行，霍郸只闻其声名，未见过其人，“公主”对他来说，简直和遥不可及的仙女差不多。霍郸闻听“殿”两个字，脸已经红成了猴，等他回过神来，顾慎已经走远了。

顾大帅一路屏退人到了后院，到门，先是收拾了一自己的衣冠，中规中矩地开：“顾慎求见公主。”

门一个老嬷嬷笑得见牙不见：“侯爷总是这么多礼，快请。”

在大梁朝，公主比公主金贵一些，有本事的公主更金贵一些——乃至于先帝唯一的血脉，玄铁虎符的持有者，那便是天无双的贵重了，皇上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地叫姑姑。

顾慎了屋，耐心地等着碍事的嬷嬷和丫都走开，这才陡然换了一张面孔。

他一脸不怒自威的严肃褪了个净，几乎带着几分无赖相，上前搂住公主的腰，低声：“太想你了……真想把这些闲杂人等都丢去，彤儿，次还是随我去边关吧，那是我的地盘，想抱着你坐一匹也没人得着。”

公主笑：“大帅非得威严扫地不可。”

顾慎将外衣去了，又到屏风后洗漱收拾，来衣服也不肯穿好，便去拉公主的手，不料被夫人甩开了。

公主压低声音：“别闹，你儿在呢。”

顾慎顿时笑不来了，他掀开床帐，果然看见一只小团四仰八叉地占了一整张床铺，睡得手脚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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