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紊的心中缓缓吐，他才回过神来——不是梦。

帅帐中静默了片刻，随后不知是谁起的，七嘴八地起“节哀”。

沈易低声：“大帅，老将军七十有六，已经古稀，算是喜丧，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顾昀默默地坐了一会，摆摆手，“我知，没事，可是江北形势微妙，主帅这时候事，重泽又刚刚接过两江总督，难以兼顾，恐怕生变，唔……我想想……”

然而他嘴上说着“我想想”，心里却有那么片刻的空白，好像一时间所有的思绪都给掐断了，摸不到绪。

沈易觑着他那不痛不的脸，低声提：“大帅，江北军是钟老将军和姚大人一手归拢后调教到如今的，别人恐怕压不住军的阵。”

他起了这么个，顾昀总算反应过来了，不慌不忙地接上了自己的话音：“姚重泽和钟老的副将暂时还能应付，只是姚大人暂代两江总督恐怕是代到了，杨荣桂刚了事不到半年，好不容易稳定来……”

后面的话，顾昀不便当着众将军的面大喇喇地摆来——江北的局势好不容易稳定来，民、商与地方官才刚刚各归各位，很多地方的工厂才刚刚修起来，人还没把房住和……

而雁王前不久刚刚辞官，江北运河一线谁来接？

是又要来一场争权夺势的腥风血雨，还是之前努力一朝付之一炬。

有人生不逢时，有人死不逢时，钟老将军死得时机不对。

顾昀顿了顿：“我得过去看看，这边……”

蔡玢忙：“何将军和沈将军都在，大帅放心，北疆不了。”

顾昀一，嘱咐亲兵收拾，自己迅速摊开纸笔，给朝廷写折。

先得派人送信，还要接军务，折腾了一溜够，直到灯都上了，顾昀仍在拉着沈易代：“加莱荧惑这个人，大分时间是个枭雄，小分时间是条疯狗，这回十八落，不好会有什么后果，你知吗？”

沈易：“蛮族会就此没落。”

从盘古开天地至今，多少宗族血脉都湮灭在了浩浩光里，或是天灾、或是战、或是在漫的通婚中血统被同化……有些如泰山崩，有些如风沙，天翻地覆，而后潜移默化。

沈易终于明白他那天在天牢中听见哧库犹歌声时的受了，蛮族正在走向末路——尽他们垂死挣扎，仍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

今天是蛮族，倘若当年京城城破，或许走向末路的会变成大梁。

“你心里有数就好，”顾昀，“加莱荧惑和胡格尔那亲生孩都能成乌尔骨的疯，最后关没人知他们能什么，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蔡老年纪大了，何荣辉脾气又太躁，季平，这边可能主要靠你了。”

顾昀闲时也耍贫嘴，但正事上却不是啰嗦的人，这程度的叮嘱在他看来已经有算多嘴多了——但他没办法，实在太不放心了。

沈易：“给我吧，北疆要是了事，我提着去见你。”

“我要你的什么？”顾昀摇笑，“我从来不吃猪。”

沈易：“……”

顾昀在他发作之前就跑到了安全距离以外，随手一割风刃斜跨在后腰上：“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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