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起来，庚扶着他坐，光从一个十分熟悉的角度打在书房中人的脸上，顾昀忽然若有所，伸脚一勾，果然在桌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板凳：“这东西居然还在。”

庚俯把小凳捡起来，只见那木凳上画了几只活灵活现的小王八，咬着尾围成一圈，旁边稚气十足的字刻着“神虽寿，十则围之”。

……驴不对嘴。

庚笑了半天，拉过顾昀的手在那刻痕上，问：“你的？”

“别笑，我小时候也没正经读过几天书，”顾昀微微弯起，“书都是在里跟着皇上和魏王他们一起念的，老侯爷自己学问稀松平常，也就兵书看得多一，找了个酸不溜秋的老酸儒在这念经给我听，听不了一时三刻就睡着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唔，忙你的吧，我好像好久没回过家了，随便走走。”

“别，”庚忙，“我喜听你说，然后呢？”

顾昀面难——这实在不是什么脸的事，只是庚难得开怀，顾昀权当逗他开心，便接着：“我那时候捣捣得厉害，先生都被我折腾怕了，不敢当面教，背地跑去跟老侯爷告状，老侯爷除了会打人，就是罚我在凳上扎步，一哆嗦准掉来，真他娘的不像亲爹……后来我觉得那老山羊胡成日告状，实在不是东西，跟沈季平合计了一，偷了泻药来到了先生茶里。”

“泻药本来没什么，只是我们俩都小，没轻没重，先生又年纪大了虚弱，险些喝人命来，顾家两百年没过这么丧心病狂的败家，老侯爷大发雷霆，想死我，幸亏公主拦着……唔，我娘后来承认，当时她不是不想打我，是因为她自己寒不易生养，怕打死我让顾家断后。”

庚想象了一，觉自己要是有这么个熊孩，也得往死里，然而随即想起那倒霉孩是顾昀，又觉得倘若换自己是老侯爷，即便真被这人闹人命来，自己大概也只好亲自上门偿命了，万万舍不得碰他一汗的。

他忍俊不禁了半天，问：“后来呢？”

顾昀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真的有维持不去了，他神微敛，沉默了片刻，才说：“后来他们俩觉这么去要无法无天，就脆把我一起带到了北疆玄铁营驻地。”

而他那猫嫌狗不待见的童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戛然而止了。

☆、第80章 隐忧

那大概是他这辈最刻骨铭心的痛苦，顾昀说到这里，本不愿再往讲，然而可能是那些话在他心里存了好多年了，一时居然有些刹不住。

“北疆真是苦，刚打完仗，到都是伤兵，每天黄沙落日，连公主帐都喝不上一茶，哪有在京城当少爷痛快？我一开始死活闹着要回去，老侯爷不，被我闹烦了，就把我拎到行伍间，每天玄铁营的将士们练兵，我就得在旁边陪着练武，稍有偷懒，他就当着那些铁人的面动手打我。”

老侯爷算准了儿的狗脾气，淘归淘、气归气，但当着众人的面，这小东西即使还没有人家大，也万万不会哭闹丢自己的脸。

庚赖在他上，垫在顾昀肩上，贴着他耳：“若我早生二十年，就把你抱起来偷走，好好地放在锦绣丛中养大。”

顾昀想象了一那番景，被他麻得无言以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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