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以来常与大师清谈，我受益匪浅，也知大师心系天，不是安于禅院谈佛论的人——我的来历，可能大师有些耳闻，侯爷纵横千里，纵然是一代名将，但不论家国江山将他摆在什么位置上，对我来说，他也只是个相依为命的亲人，我一介小人，没什么本事，手中铁勉够立足而已，顾虑不了大事，心里只有掌大的一个侯府和几个人，还望大师谅解。”

了然：“……”

庚平时跟顾昀怎么说话他不知，不过对外人，一直是“三分的话，十分的蓄”，了然本以为自己已经领教过了，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世上能有人把“归，敢动到顾昀上，我就一剑戳死你”这杀气腾腾的话说得如此风化雨。

了然低看了看自己跑了一天已经看不底的僧履，试探：“殿天潢贵胄，心怀仁厚，该有一番天地，不必妄自菲薄。”

庚神淡淡的，不为所动：“男儿生于世间，要是连周遭一亩三分地都打理不好，有什么必要把视线放那么远？”

了然苦笑了一，知他不好糊，只好信誓旦旦地比划：“顾帅乃是社稷之栋梁，牵一发必动全，和尚怎敢有半不轨之心？”

庚的手掌依然撑在剑柄上：“但大师确实是有意要将我义父引到此地。”

了然正：“请殿随我来。”

庚凝视了他片刻，重新将佩剑提起来，微笑：“那就有劳大师带路解惑了。”

解不好还是要戳死你。

了然和尚把僧袍一扒，里外翻了个，只见那披麻孝一般的白僧袍居然有两面，里面是黑的，往上一披，再罩上脑袋，和尚就了黑暗里。

庚：“……”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个疑问——他们从京城溜达到江南的这一路，好像确实没见了然换过衣服，那么他这僧袍里面究竟本来就是块黑布，还是他老也不洗，一面穿黑了就翻过来接着穿？

这么一想，庚整个人都洁癖了起来，几乎没有办法与僧并肩同行了！

着“夜行衣”的了然带着庚在江南细密曲折的小桥中穿梭而过，很快到了运河码。

大梁海运与陆运河之间的通路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打通，双线并行，往来船行十分便捷，曾经成全过河畔一线繁华地，近几年因为税赋过重，倒是显得有萧条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大，此时已经夜，码上依然有商船和船工在忙碌。

了然摆摆手，止住庚的脚步，比划：“前面已经有玄铁营的线了，不要再接近。”

庚瞥了他一，摸一只千里，往面上望去。

码上风平浪静，船工与脚夫来来往往，岸边有一些从江南驻军中调来的将士正在检查货，他既看不见玄铁营的人，也看不见面有什么异常。

庚此时不太信任了然，并没有直言询问，自己默默地观察起来——船工正在往上载货，货统一用薄木盒装着，上船前要把箱盖打开，放在一个齿转动的传送条上，让守卫驻军查看过了，再运到另一，有几个船工在那等着，挨个封箱抬上船。

前几天经过的时候，听当地百姓闲聊提起过，海运与河运码对商船查得一般没有这么严，是江南最近开始推行耕傀儡，朝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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