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凝视薛睿，片刻方开讲话，声音亦分外柔和：“薛睿，你何必非要讲这话。事态并未恶化到山穷尽的地步。只要请到足够优秀的律师，一切都还有退路。你有气，自然可以发。但实在不必拿自己的命赌注。”

不及傅惊辰讲完，薛睿扬声大笑。他仿佛听了天最为可笑的笑话，中笑泪，亦不住颤动。但他架在褚浔颈侧的匕首牢有力，始终未曾有一丝松动。许久他抬手抹一角泪，渐渐收住笑讥讽：“若不是我现在不方便，真该为你好生喝彩鼓掌。傅惊辰，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竟是一回知，你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丑！”

褚浔全被铁链绞缠无法稍动，肋剧痛阵阵，颈侧又有利刃迫威胁。力透支神绷，加之担忧傅惊辰安危。自傅惊辰跑上楼来，褚浔不敢再多讲一句话，生怕自己思虑不周激怒薛睿，反对傅惊辰不利。但他万般忍耐至此时，也禁不住产生诸多疑惑。甚至与薛睿一样，生荒谬可笑之。

褚浔面上一团迷茫，定定看着傅惊辰。可傅惊辰仍未分一丝神给他，那双浅透明的珠儿，难得温柔如溪的目光，却只一径在薛睿面庞淌。在薛睿的笑声中，傅惊辰神愈发显得忧伤。他丝毫不在意薛睿对自己的嘲讽，启轻轻唤：“小睿……”

褚浔难以置信张大睛。薛睿先是愕然怔愣，转瞬面孔扭曲搐，如被生生撕裂心底伤，愤怒嘶声咆哮，“你给我住嘴！谁许你这样喊我？！你……”

“小睿……”傅惊辰又喊一声，仿佛难以支撑，脚晃动后退两步，上斜倚在背后废弃的脚手架。

这栋烂尾楼，原是作为酒店设计。一至三层皆为挑大堂。工程废弃时，二、三层的围栏尚未安装。脚手架被随意丢弃在平台边缘。傅惊辰大半重量倚在上面。锈迹斑斑的铁架不堪重负，晃动着发令人发的“吱呦”声。整个支架被推动着又向边沿动半尺有余，堪堪便要连带着傅惊辰一起摔楼。

褚浔再顾不得心迷惑，他连自己的伤也觉察不到了，扭动挣扎大喊：“不要动！小辰哥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再动……”

“吵死了！”薛睿抬手将匕首扎褚浔肩膀，再横向刀锋，顿时削去褚浔肩一块。

褚浔疼痛难忍，陡然爆发凄厉惨叫。

“还敢吵！”薛睿中斥喝褚浔，睛却盯着傅惊辰，“再多喊一声，我立刻一刀一刀剐了你！”

自褚浔肩膀割的小片，落在傅惊辰前不远。傅惊辰仿佛未曾看到。他大脑的畸形血又在大肆鼓动，搅拌脑浆、撕扯神经，铺天盖地的剧痛让他前泛起阵阵黑屋。傅惊辰大汗淋漓。他瘦骨嶙峋的，如同寒风中的枯枝瑟瑟抖动，嘴开开合合，几乎讲不连贯的句，“小睿，你何必要这样……你还能有路。真的……没有路可走的，是我……我今天赶过来，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你何必还要这样……”

薛睿为防傅惊辰使诈，一刻未曾放松。始终贴褚浔侧，用匕首抵在他要害。但当亲见到傅惊辰病气缠，脸庞瘦到脱相，被病号服与西装包裹，仍然纤薄好似一张纸片。薛睿再如何理智，心房依旧难以克制敞开一隙。前的人，毕竟是他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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