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你已了行伍，还想去哪？不过是抛颅、洒血，把这命再也不当成是自己的用罢了！

他费力地转过，看到屋里有个小灶，闻着像是在煮什么汤药。灶旁有个人撑着打盹，发随意散着遮住了脸，只看到手指细，白得和这灰土屋格格不。

第3章 第 3 章

他想不起来，上一次这么慌不择路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只有这么狂奔不休，他才能忘记，看到温启年盔甲罩在那副残损躯上时的惊心悲魄。

过了片刻才看得见东西，面前是个矮墙小院，地上积满沙尘，耳边只有风声呼呼和灶上烧，炉盖被汽起来砰砰砸回炉上的声音。

边赶上来两个中士，说大家疲得不行，问能不能稍事休息，整顿一夜再走。宋兴将他们喝退，骂：“金城的都尉就是这么练的兵？”

抛颅、洒血，自己这命，如今是真要还给天了。只是不知这孑然一的魂能去向何方，还找不找得到家。

大哥不大哥暂且不提，温启年打仗不要命，又杀了匈大王，年纪轻轻就执了帅印，大老远把自己从辽北调到边副将，向来不拿架，两人堪称莫逆，亲兄弟都不如。

“嗯，没事。”元夕自顾自答了，拿布帕包住药炉放到桌上，才反应过来不对，大惊转，“谁在说

宋兴已是第十二天连夜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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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启年比宋兴还小个五岁，两人熟识后温启年才自己当初是把年纪填小了，刚到十五就从了军。犹记自己当时拍他背说认个大哥，以后定不让他被别人欺负了去。

金城是陇西十六郡中最大的一个，金城汤池，若磐石，故名。有驻兵一万，巡检兵刚接过，今年朝廷又拨了五千。宋兴手巡检兵不过四百，向金城都尉借了八千，不停蹄去往兴庆，指望着呼揭人接连打西平、凤昌二地，在凤昌受了挫，没那么快重整队伍。

元夕忽然惊醒，看到药煮开了去关炉，不留神被了手，猛气。

梦里最后的场景已过了十年，以为早淡忘得没有踪迹，可一旦想起来，竟还是忍不住心闷痛，痛得前发黑。

“你没事吧？”

此仇不报，休说百年之后，就是一天半天他也无法自持，倒不如刎颈一别，死了还痛快。

那之后，便是真的风餐宿、关山望断，在这天大地里摔摔打打，跌跌撞撞。

屋里突然响起个声音，像是很久不曾言语过，哑得像枯井。

弟妹喊饿，爹脚不便，让手中最后半块饼，坐在炕上不吭声。娘用袖角抹去泪，牵温启年门，排了二里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了名册，给了娘几两银一袋米，就让人将温启年拉后面帐里。

温启年突然猛咳两，睁开睛，了一大汗，发现不在连延城外，也不在营帐之中。

一想到温启年被蛮割了，心也被挖了去，宋兴就觉生甜，目眦裂。

他不明就里，声喊娘，娘却也不回地走了。过两天，他懵懵懂懂地被转到另个地方，一个帐里住的都是比他不过大两三岁的半大孩。别人问他哪里来的，他如实说了，又问这是去哪。

这才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又还有个弟弟，图那几两银，将他年纪瞒了送去参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