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步天言中虽是唤得一声“爹”，奈何却是不知该当相顾何人，唯是先将“他爹”望罢。望得“他爹”霜发黑衣愁短恨，亦揽别怨正往心上闹。怨中如此得他来看，便也抬目付之一笑，笑得眸底燃犀慵还敛，横了一宜宜难得清浅。步天既见其人眉边这般过得几回裁诗衬酒光风素月，当真分明不是他爹，遂得心几丈，才把左手“师叔”瞟得一瞟。

瞟来“师叔”一展素袍乌发，垂目扯了几回烛系在鬓边，试得两笔风雷烈烈犹盛火艳，艳了半面冶秾，却偏生不来着，只寒得一楼朝雪宿雨，便是雁过留人过留命，亦也留得步天更是得一，趴桌去。

师兄见了笼袖说：“天儿，如今成了你风师叔的我，才是你爹。你若要唤你风师叔作爹，唔，唤便唤了，也是无妨。”

步天闻言又是一，埋只：“明日，明日便是惊云上大会之期，惊云里诸多门派都须往三分校场来见门主。到时怀灭叔叔会将门中诸事话过一遍，少不得需得，爹，咳，风师叔论上一论。”

师弟遥遥且将师兄望罢，拧眉却：“论事么？这个我会。”步天扶额说：“实则也没甚大碍。因着平日我爹寡言得很，都是一路“唔”着几声便也过了。但，但，唉，惊云多是三教九之众，恐怕，恐怕风师叔你这番温和，唉。”

聂风听了默得半晌，临了说：“师兄那般不怒自威，我当真学不来。但若说震慑宵小，我还是可以勉来一试。譬如这样。”

言罢师弟却将容收得一收，抿敛目时候，只把眉上好景风月几段纷飞得尽，剩了一远山行云无定，冷则冷了，却也太是清寒些。

寒得步天只将心一慌，半日竟是难来言语，便觉师叔着他爹摆将这番形容，浑然不着半分死气，却似极“惊云”两字，直向飞鸿影楚山青里，杳然更往无人知并着无人至去。

一去大抵再不得相逢。

幸得师兄一句风师弟，扯了步天亦来一醒，唯见师叔早是改换颜容，抿茶与他笑：“这个如何？我见天儿你愣了。”

步天听得未有奈何，更见他爹从旁敛袖又将火烛剪了一遭，显见便是要来赶人，只得垂眉说：“甚好。师叔你到时莫笑便是。万事有我持。”

话毕拱手辞了两人，踉跄两步，却是跌撞扶墙遁门去。师弟见了叹：“天儿生得乖巧，如今惊云得他看顾，当真很是不易。唉。若是风儿，能——。”言至此，想也念得前番，委实伤心伤得很，遂只作了默然。师兄同他静得半晌，临了垂目问：“风师弟，你，方才念及何事？”

师弟听了垂眉依旧无话，唯是着意只往桌旁稍把灯数过几遍。一回两回数得尽了，却来堪堪抬说：“云师兄，我方才无端便觉，江湖风雨未定，若真来倚楼，想必也不忍听。是以，当初‘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十字，我写与梦时，该当晓得，此番愿景一即成言已是将死，说归说了，但万万不得准的。”

言罢又有一叹，叹得师兄敛目与他添茶。师弟衔杯添：“天儿说起震慑之事，惊云众多是三教九，云师兄，你甚辛苦。当日你我如此定计，要你受尽中州千夫所指，推得正人心皆向我。我于神风盟中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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