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师弟扶得甚多，自然更是明。聂风为他手来救，稳得一稳，因想绝世语惊人，今夜茶不能尽，酒不能沾，否则呛死桌前，实在不太好看，遂垂手笼袖只作无言。

绝世惹得三人俱是来望，愣罢又：“当年主人坠崖之后，失忆十二年。我叫人藏着匿着，日太闷，才化形骸，便往江湖上逛得一圈。逢见许多刀刀剑剑，店前挂了躺了，都是凡铁，说这些年太平得很，唯是有一件新鲜事。”

绝世说至此，且看三人面上皆作了肃然，当是大为得趣，续：“凡铁们说，十二年来老有个飘逸潇洒，生得煞是好看的汉陪他父亲转遍中州各地的匠铺。言谈之中，只晓二位并着妻儿住在船上，顺江漂，居所无定，见岸即靠。也不是游历玩耍，乃是为寻一人，果真有趣得。”

步惊云闻罢将师弟来望，“唔”一声：“风师弟，你可曾听过此事？”聂风既为绝世将将把一番旧事卦了来，且不着相看师兄，亦也垂目吞茶，笑说：“人丢了，自然，自然是要寻的。”

如是，师弟一句带笑，已将十二年梦尽闲人对影凭栏，何其妥贴掠将过去。虽则顾望昔时，都是一魂断，天偌大此恨也无可埋，更拖累了半生外醉里，眉心未曾开。桩桩件件晓来说得分明，亦多作了唏嘘牵念起卧难平，俱是旧事，便不需再提。

聂风说得自然，步惊云听得愈是自然，两相合衬一衫天衣。师弟候火温酒，师兄未语推杯。聂风待要着迹来看。不哭死神本应素容霜发，盖因炉前烛太艳，楼尚有一段明月窥人眉，照他鬓角眸底俱是朱红，孤寒之气虽也消，却嫌妄自怅恨怆然些。绝世瞪暗暗来守后话，只闻步惊云又：“风师弟——”

言将尽之际，台前姑娘撩开新韵，匆匆得半句，“且将前事付樽中，为君沾衣梧桐”。街更鼓便一声敲，姑娘听了收得琴筝，扪袖施礼，说曲音怨，徒惹诸位断。言毕又拜了几拜，转台去。座前纷纷抚掌，猪皇酒中惊起，拍案只聂风你，你休哭休哭，看你猪叔叔替你把他捞上来。一句语罢，又栽倒杯前。师兄共着两刀剑将聂风来望，师弟摊手却说前辈都是醉话，何必在意。言毕更有一笑。一笑映火极盛，只在素衣乌发照之间，再著人相看，似极九重楼外三山负雪，音书都绝失了时节，犹带荣枯圆缺，未知何人得能解。

步惊云亦觉难解，遂抬且看店家楼前收灯卷帘，愣了半晌，依旧来问：“风师弟，你当时海捞我了？”聂风不甚忐忑，抿茶无言，也是半晌，却：“大约是的。”师兄又问：“捞了几回？”师弟皱眉想了一想，扣指只说捞了三四回。步惊云不信。聂风来瞟师兄一稍晴又雨，暗里太是劳心，无奈叹：“捞了三个月，鱼虾倒是极多。”步惊云听了遂作不语。师弟放他沉默，因想云师兄昔年十二载梦里人间，埋尽前仇旧恨，如今再忆，少不得一思千念，诚然该有一番怔愣休歇的。是以聂风又言：“云师兄，北乡自然是你一生中少有的安定日，你——。”步惊云敛袖声风师弟，你该在原地等我，等我寻你。

师兄是岫外云一枚，合该只在山间冷，刀前醉。他自喜散难聚，行过来行过去，偏不雨，也不叫片叶沾衣，偶得落魄尘间浅溪，拣尽南枝到北枝，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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