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怒意。

裴寂看着林若，忽然有些不敢认了：一次磋磨，真的能让人改变如此之多？他在大理寺中见到的那个净的过分的少年，数日之间，便蜕变的如此彻底，仿佛纯然无害的清溪泉，忽然化为了冰山雪海一般，整个人散发着凛冽锋利的气势，让人心生寒意。

林若却没有同他继续纠缠的意思，转了话题：“裴大人今日上路，林某也备了一份程仪为裴大人送行，原本准备让人稍后送去的，既然在此偶遇，就提前奉上吧。林川。”

一直安静站在林若后的车夫兼随从林川应了一声，捧着托盘上前，：“裴大人，请笑纳。”

裴家大家看了裴寂一，上前接过：“大人？”

裴寂眯起，以这少年的心，自不会真的给他送什么“程仪”，可他也相信，林若便是再单纯任，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送上毒之类的东西伤害他——文人才嘛，大不了用些隐喻嘲讽于他罢了，对他而言，还不如前的画更值得重视。

他此刻也回过神来了，这少年孤傲，哪里会真的将这副画献给陛来变相告他一状？若真有此心，这副画也不会现在这里。

所谓程仪，约莫也是想让他难堪难受一阵罢了，这么天真的愿望，小小满足他一又如何？

淡淡一笑，伸手掀开托盘上盖着的青缎，：“如此裴某就笑……”

缎掀开，现在前的是一段麻绳，陈旧破损，似乎刚刚从厩之类的地方解来的一般，还带着压不平的凹痕。

裴寂话未说完，神已变，冷然：“林公这是何意？”

林若的“程仪”并未乎他的意料之外，裴寂的这番变脸表演的成分占了多半，林若恍如未觉，淡淡：“古人说，天之怒，伏尸百万，布衣之怒，血五步。”

“我是……”他淡淡一笑，轻飘飘：“小人。”

裴寂看了林若一阵，轻叹一声：“我知此番林公是受了些委屈，然林公你终究毫发未损，贵仆也是自行……如今大理寺死了数十人，太被斥，齐王禁足，裴某罢官，陛亲自送贵仆土为安，难这些还不能平你心中之恨？一个签了死契的人而已，蝼蚁一样的东西，你要闹到什么……”

林若忽然抬看来，裴寂的话便再也说不去，原本无形无质的目光落在他上，仿佛重若千钧，裴寂心脏砰砰，如重担加，更如利刃临，寒意从透，顺着脊背蔓延至全，一时间，裴寂莫说说话，连呼都停滞来，背上慢慢浸一层细汗。

裴寂心中凛然更是愕然，这少年平平，一介布衣，但这一气势，竟似比李渊、李世民都有过之而不及，李渊乃一国之君、手握乾坤，李世民率领无敌之师纵横天，自然都气势惊人，可是这少年一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却又从何而来？

林若气势一盛之后又消弭于无形，目光恢复平静，淡淡：“是我对这个世界太过轻慢，才有此报，与旁人无关。”

对这个世界太过轻慢……裴寂皱眉，那一句“狂妄”却怎么都说不。

只听林若声音微顿后，又继续：“但是，自己的事，就要自己付代价，旁的人死再多，又与你裴寂何？”

裴寂的默然中，林若起从他边越过，接过林川手中的纸扇，慢慢走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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