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似醉非醉的酒意，一腔微微振奋的欣喜，就敢心血来地晃着瓶跑去找应龙搭话了。

他照辛珂指他的方向一路小跑，在踏过一条圆玉石铺就的小后，但见前峰回路转，于曲径通幽豁然开朗，现无数妍丽木，芬芳檀樟，都在温柔月四溢灵气，影影绰绰中，远一树大的白玉菩提枝叶琳琅，无风自动。

他心中不由一颤，那莫名的熟悉再次涌上，令他不由拨开两旁的繁茂植株，想要走到跟前去一探究竟。

“……谁？”黎渊低声。

苏雪禅惊了一，他这才发现，应龙就半卧在树的石凳上，脚边还躺着几只酒瓶。

他华贵的袍服微微散开，线条分明的结实膛，往日锐利冷漠的金瞳似乎也在月夜中多了几分朦胧的温柔。千百如雪落叶纷扬叮咛，苏雪禅心亦是难自已，不由轻声笑：“龙君，今夜月光……甚。”

但应龙却没有回应。

黎渊抓着酒盏的手指颤抖不已，前也已现了窜金星，他本就没听见苏雪禅在说什么。不知为何，肆的刑杀之气在今夜似乎发作得格外厉害，残缺神魂亦使他疼裂，无数前尘旧梦混合着千百年来的彻骨寒痛，令他不得不咬牙关，方才能不被纷杳往事灭湮没。

苏雪禅隐约察觉到不对，他上前一步，疑惑：“……龙君？”

黎渊手中酒盏落地，与玉石地砖相击，发清脆的破裂之声。

“龙君！”苏雪禅心一惊，远看不显，近看后他才发现，这株菩提并非无风自动，而是靠着它的应龙一直在剧烈发抖！

——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似玉白叶。

他急忙抛开手中瓷瓶，跑去扶起靠在菩提树上的应龙，他的手掌甫一到外袍，就觉掌心一片腻，借着月光，还能看见微微的赤红。

汗带血……他心如麻，但这四旷野无人，想必应龙早已屏退侍女仆，他想要去殿外叫人，一时间又放不怀里苦熬的龙神。

“龙君，你再持一，我上就去——”

应龙张开瞳孔已然撑成菱形的龙睛，仰天痛啸一声！

他额上鲜血淋漓，两只锐角不受控制地从行破，伤痕遍布的膛和|在外的脸颊也浮现层叠龙鳞，指骨狰狞化作龙爪……苏雪禅知，他正在逐渐失去理智。

龙威如海，他勉力脱沾满龙血的外袍，毅然转向殿外跑去。他不知如何抑制这状况，但龙中应该是有人知的。

谁知他刚一转，就被神志尽失的应龙扑在了地上！

“龙君！”他惊慌不已。

炽的龙血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给他带去近乎迷幻的轻微痛楚，应龙目犹如两颗璀璨耀，盯着他不住细瞧。

他被压在一地白琉璃样的碎叶中，肌肤在月莹莹生光，青年的形颀匀称，被龙爪住的臂膀亦显几分柔的怯意，他的神虽然带着些许无措，但依然是明净澄澈的。

“……我叫黎渊。”黎渊第一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他声音嘶哑，语气恍惚，如果不是被龙爪住的肩膀还微微生疼，苏雪禅几乎要将这一切误认为是他醉酒后的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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