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帘轻垂，神凝重地以指尖抚过木椟的盒盖，“你甘心？”

毕竟宝成郡主是领陛谕令而来，这就意味着，只要能将蓝图递上去，无论最终是否被择定，蓝图绘制者的名字都有机会直达天听。

这般脸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若运作得宜，势必会扶摇青云。

傅凛冷冷淡淡地勾了勾：“若我说不甘心，你会将图纸留？即便你想这么，你也不敢。”

他与这位三堂虽有好些年没来往，但因前几年傅淳所担之职还算要，他对她的动向多少有些关注。

据裴沥文这些年带回来的消息看，傅淳的秉、派，差不多就是大缙世家弟中最常见的那。

人不坏，心里甚至还有几分朗意气，却又因一直受家中荫庇助益，在许多事上自不免不由己，只能走在被人划定好的路径上。

自傅淳临川城防卫戍任校尉，再到官学书楼失火案扛罪丢官，她人生中许多重大的抉择，都只能中规中矩在家主令的约束之，以最大限度确保家族利益为己任，很难行使自己真正的意愿。

这回她来桐山取图纸，也不过是受家主指派前来代取，无论她心中对家主的这个决定是否认同，都没有资格擅自留图纸的决定。

“自从那次在临川城郊五里铺与你谈过之后，这段日里我想了很多从前没敢想的事。旁的先不说，只说这图纸，”傅淳底浮起苦涩，“无论是我，还是家主，行径都卑鄙的。”

她这话说得很重，自责之余，还将那惯受傅家人尊敬的家主也一并骂了去。傅凛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忍不住疑惑地淡挑眉梢。

“机关图纸是我自己答应给你的报酬。至于藏书楼院蓝图，你也不过是奉家主令前来代取，我又不会将账记在你上。”

傅淳摇摇，有些难堪地垂眸：“之前你持要赶尹家弟走，家主与姑母知你不愿惊动老太君，便想趁机借你的才为傅准铺路造声势。我心中为此不忿，觉得他们对你不公。可这些日转念一想，我不也打算借你的心血让自己东山再起？没什么不同。一样卑鄙，一样无耻。”

傅凛不是个善于安人的，面对自家三堂这番自责自厌，他不知这话该怎么接，只能静静地望着她。

傅淳的目光定定停在木椟盒盖雕上，自言自语般：“我在家塾开蒙受教时，听家主与姑母讲过许多理。你还在临川大宅的那几年，我有时到你屋里教你读书识字，也把那些冠冕堂皇的理讲给你听。”

那时傅凛还小，寒症严重到几乎不能见风，一不留神就卧床，便只能待在自己房中，无法正常学，只能等着家中谁有空时，便去胡教一教他读书识字。

“那时我告诉你，一个人立世间，最重要的是堂堂正正。所思坦，所行秉直，方为正。”

傅淳终于抬起，与主座上的傅凛四目相对：“这么多年过去，我突然发现，那些我曾经一句句教给你的理，教给我的人他们没有到，我自己，也没有到。”

她较傅凛年六、七岁，之前在临川城防卫戍校尉一职上待了四年有余，算是在官场过一圈的半老油条。

如今的她，眸底已无澄澈初心，眉梢不见飞扬血。

当初那个神明亮，手捧书卷端坐在傅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