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睛略显得狭而清秀，不像他那般一便让人有惊艳之，然而梢微微地上翘，看人之时总带别样的温柔。白玉半蹲在他面前，心焦之又凑得靠近，他居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专注而担忧，仿佛除了他再无其它能。

他原本还想要数落一阎素这般对于欠揍分外有独钟的行径，看清白玉的睛，突然就怔了一怔，仿佛一羽在心上轻轻拂过，又像是被一柔的小刺轻轻地扎了一，一时也说不上是还是疼。

周继戎原本就要滔滔不绝篇大论的诋毁阎素，一时间卡了壳。

他猛然间想到，自己早先八九岁那几年，无父无母兄又不在边，他简直就是只风雨飘摇中无依无靠的小野狗，胎都还未退尽，却一半因为形势一半因为骨里那不肯服的顽血，非要撑起一付小豹似的嚣张爪牙示人。那时他心思聪慧又，暴躁又要，半儿亏也不能吃，整天球似的炸着一绒刺，将任霸和逆我者亡发扬到了极致，简直丧心病狂到了一言不合就捕谁咬谁的地步。

偏偏那时候还是少年的白玉总是喜契而不舍地靠过来，便是被他拳脚相向也不曾退缩过，撵与撵不走。周继戎手最不知轻重的一次，似乎让白玉足足躺了半个多月才好转。别看一众侍卫里他同白玉最为亲近，但小白却也是众人里当年挨他的打挨得最多的那个。

一念及此，周继戎突然就有往事不堪细思量的惶恐。虽然因为当时他年纪小底蕴不足才更注重外在的张牙舞爪，别人也没怎么和他计较过，但他心里还是明白自己有些时候不一定占着全的理，至少在对待白玉的态度上，他有些事是得过份了的。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人还是一直不离不弃地追随在他边，仿佛他少不更事时的那些蛮横刁难都甘之如饴，从无一怨恨之意。

换作是周继戎，纵然自己有错在先，但要是被谁这般对待还能矢志不移，他自问不到小白所容忍的地步，绝对是要扑上去玩儿命去的。小白这般犯傻，就算是比走如今阎素的心甘愿往火坑里，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至少程越虽然那般脾气，可两人正是意相投的时候，阎素大约还没有来得及挨过揍。

他又记起了白玉受伤醒来的那个晚上，当日的怀本来已经被他努力忘到了脑后，偏偏在这个时候又从记忆的旮旯里蹦哒了来。

小白说‘我仰慕侯爷，很久以前就不可自拨。’小白又说‘你什么都好。’

清晰得历历在目！

于是周继戎像是猛然间醍醐，有那么一愚钝而纤细的多年一直生不良的神经冒来，轻轻地被拨动了一，恍恍惚惚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懵懵懂懂似乎什么也没能明白。

他虽然当着兄的面大放厥词说要找个男的过日算了，可是兔不吃窝边草，从来也没有想过从自己的边人里挑选，更加上兄明里暗里的一番警告和提，总算不是劳而无功，让他潜意思的觉得不该和小白有什么瓜葛。便是这时或许清楚那人是在将一片真心捧予自己任凭采撷，反而让他觉得忐忑不安，更生些避之不及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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