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急着第二箭，反而凝神打量着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我想他可能认了这是仲颜帖木儿的鹰，毕竟他们的大汗无论走到哪儿都少不了敖敦的相伴；可是即使他认是大汗的鹰，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手留。他又嗖嗖地放几箭，吓得敖敦忙扑打起翅膀顺着原路飞去。

见敖敦逃过去，我庆幸地松了气。

如此，仲颜帖木儿他们就算是发现我的所在地了。

“不要得意，蓝玉烟。”血螨蛊师在旁边低声，“只要君如海不来，其余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想到还在帐篷里密封着的那些陶罐，我登时噤了声。

夜晚的时候，正在浅睡着的我忽然颈后一痛，昏死了过去。

待我浑浑噩噩地醒来时，已不知自己在何，只能茫然地睁着睛，看自己面前那层层的野草，和余光里漆黑的山麓。看样，我应是还在鲁雅尔山上，只是不知被血螨蛊师到了哪个隐蔽的角落里。

远的山路上忽然亮起了火光，一队队沐府的护卫和云南的驻军从山踏着碎步小跑上来，从遮挡着我的野草堆边跑过。瓦剌和云南的不少百姓也跟着他们上山来了，我还从这些人中瞧见了末雅矢里和李不的影，两人都是张和担忧的模样。

我张张嘴，却发不声音来，心中忽然有些发寒。

人多，的确是有压制的优势；可血螨蛊师仅凭一只虫就能把那么硕的一只兔啃噬净，他只需砸破一只陶罐，便可以将他们尽数杀死。

不一会儿，我看到一辆车从山歪歪斜斜地颠簸上来，厢隐约传来老人的咳嗽声。儒易沉默地跟在车旁，时不时转和车里的人说几句话，样很是担忧，似乎还有失落。

看来车里的就是君老爷了。儒易这小不是刚成亲吗？怎么也跟来了？

我试着起，却发现肩膀以的位都是酸的，本动弹不得。

他娘的，你血螨蛊师和老人玩捉迷藏，也不该这么折腾我呀！

待到我面前的火把都尽数消失在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时，的山崖上传来了老爷那苍老的声音：“阿满，玉烟呢？”在某个离我更近的方向，血螨蛊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君如海，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曾相见，你的第一句话竟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关心宝贝外孙吗？”

我顿时了然。血螨蛊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放在这山间野草纵生的角落里，若是谈崩，他随时可以从这矮矮的崖上，拿我来要挟老爷。

老爷叹气：“你过得好不好，我这心中自有定数；阿满，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你。”

“少假惺惺了！”血螨蛊师的声音又离我近了些，许是老爷在朝他走来，而他亦在一步步后退。“你若是想我，为何不来瓦剌找我？我给你送去的信，你也从未有过回应！”落一些沙砾，想必已是踩在了崖边。老爷诚恳地：“我知我们之间有许多误会，慢慢解释还来得及；先告诉我，你把玉烟藏到哪儿了？”

闻言，血螨蛊师似乎极为愤怒，咬牙切齿了许久才：“他死了！”

我几乎能听到那崖上所有人的气声。

“假的。”娘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其中的笃定不容置疑，“快，我儿一定就在这山上，你们都分别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