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人第三天就要井上班，他们一家三走在矿工队伍的最后边，孟虹

每天早上过一阵骨，大概能够勉站起脚。女人把两只上铐的手搭在波乃

一边的肩膀上，波乃的大手搂住她的腰。孟虹瘦，不过骨架大，再加上一杂

碎的铁环铁链，现在还有一个大肚，波乃就用这一支臂膀夹着她，一用力气她

的脚都会腾空。他们两个人可是全都光着的，他们两个人的贴得那么，一步

一挤一步一撞，孟虹那时候觉得不光是脚，从里边传来的都是有和

的意思了。

我这个疯男人的劲可是真有大。孟虹禁不住有几分敬畏地想。

而且这个男人不疯的时候还真肯听她的话。矿井开工的第一年里，升降机

运石车斗都还没有安装起来，为了赶着活，矿里给人派的地方是人力开掘的小

巷，前边用鹤嘴锄挖，后边靠人力运。孟虹家里波曼拉刨石，走完井这

一趟孟虹全已经活动开了，能走就能抗，孟虹领着波乃一人背一个大竹筐。

孟虹让波乃背筐他就老老实实的背着，虹用铐着的手从后边帮他托上了肩，

就像过去在帮里给装驮一样。女人自己是用额布带承重量的，她已经

步腰，脚掌和脚趾都往石渣地面上扒抠结实，一咬牙齿，一赤条条的

肌都像火燎着一样窜了起来……好吧，又得靠卖死力气活了，当那

么多年来，别的没法说，苦撑的狠劲还有谁敢跟我比了？

她扯一扯连到波乃手上的铁链，走啦走啦。她说走，波乃就老实的走。一条

矿有好几百公尺才到，筐里的石有多重？女人的背脊绷成半个圆圈，搭起

桥来抗，可是她怀里的娃娃是溶化在她自己的血里边，她的心起来是要供

上两个人的血，每一次气都要为两个人。女人的已经佝偻的那么沉，

她一大两小的三个袋现在不是往前，是朝拖挂的，一筐石压在上边，

边的大肚大还拉她拽她，她的腰上受力，全都靠她一条已经弯成了弓一

样的瘦脊椎骨，狠命的撑了。

还有从脖到脚的铁链呢。她盯着自己的一只光脚丫，抬起来一路哆嗦，

脚腕上着的铁圈，铁圈连上的一溜脚镣链环都在碎石堆里埋着陷着，她怎

么也得凭着小肚把这些杂碎拖上来吧。每一脚拖起来有多慢有多重，断过的

里还隐隐觉得疼，叮当响的铁消磨光了她的力血气，她每一脚都是咚的

一声砸回地去的，结实的光脚底板一路对撼满地尖利的锡石裂茬。女人咬着牙

想，开矿，可真他妈的是个碰的生计。

她再再狠也跟不上波乃，波乃的步又大又猛，两步去都要把她拖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