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还跟他有来有往，多得很！我朋友一颗赤诚之心，一个沈姿完，已然不能承受，何况又多了这许多旧勾兑？他直直站在原地，双拳成一团，连指也掐鲜血来，一滴一滴都落在那男人枕边、颈间、面孔上。

其时末夏初，星天朗朗，突然之间，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接着黑云翻涌，狂风大作，似连老天也不忍看这人间凄凉之事！我不能再看，躲回房中。顷刻之间，暴雨倾盆。我朋友一个人缩在雨中，全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心伤。片刻，那男人也披衣门，手擎一把纸伞，脸上血迹未，立在屋檐冷冷地瞧着他。我朋友垂向地，过了许久，突然抬起来，也不抖了，向那男人嘶声说：“我不走！猪、狗、官、侍卫，上天地、挫骨扬灰、万尽死，我也要日日夜夜看着你，跟着你。你不愿瞧见我，我便个隐的人！你切我的，切成寸的一段段，也阻不了我向你迈近半步。你不肯认我，不喜我在你边，我偏偏……不遂你的心意。”这些话，他不是用嘴、用咙说的。他一张脸纹丝不动，襟大敞，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直直挖，跪行过茫茫雨雾，双手送到那男人面前。此刻白光结天，满寂默，只有雨珠不停地打在屋檐上、地面，噼啪、噼啪、噼啪……

然而我分明看到，那男人衣袖突然动了一动，接着仰起来，细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那一刻我心中不知许了几千几百个愿，但西天如来、观音菩萨、地藏老爷、王母娘娘一个也没有保佑我。那男人还是了我最害怕的事：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走到我朋友面前，斜过手中的伞，毫无用地遮到我朋友的上。

我朋友骤然得幸，一时兀自不敢相信，仰面哑声：“沈……沈……你认得我了？”那男人轻笑一声，伸手向他，：“却常，你起来罢!”他这句话说得致缠绵，我听着却是一阵心惊。从前见人驯养猛禽，有初牢笼者十分桀骜，饲主便先假作青有加，殷勤奉以净洁舍，愈发助它骄横之气。几日之后，陡然变脸，弃置一旁，任其叫唤不满，只是不理不睬。待其气焰渐消之后，方才恢复原来模样。如此忽冷忽，只消反复数次，再骄傲的禽鸟也会伏低谄媚，任饲主百般折辱，亦无怨怼。唉，我朋友便如一最大、最骄傲的苍鹰一般，落那男人觳中，几经冷，一傲骨，尽数消磨，有话也不敢说，有怒也不敢言，只怕杀了也不敢叫唤！我见他欣喜若狂地跟着那男人了院门，只觉自己一颗心越来越冷，如坠冰窖。前仍是雨幕茫茫，仿佛永远、永远，也不会停歇。

但那两人早已缠缠绵绵地到屋里，旷世风雨，前路暗昧，也不能销去他们一天、一刻、一个时辰……我朋友除了衣，那男人捻暗了蜡烛，木门虚掩的一线中，只有一把雨伞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圈。我呆呆地立在窗之，睁睁地看着东方既白，继而云散雨收，一红日渐渐升上天际，那光芒鲜丽之极。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那样灿烂的太。

（丁贫听到此，忽然：“小蛇，你什么还不走？”

天心弃听他说得甚是突兀，忙推了推他的腰，示意他不要作声。）

小娃儿，你见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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