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我何曾有一个字骗过你？”

说了这句引人妄想的话，他挣脱我朋友的手，登车而去。我朋友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大雪把车辙埋没不见。我二人默默回到客栈，喝了一回酒。他突然说：“我比那两个人，自是远远不如的。可他仍费了这许多周章，想让我信他。我在他心目中，可是还有那么儿份量么？”我见他脑又不清不楚起来，一心要找几句话讽刺他。但他说得那样凄凉，我又怎么忍心打破他的梦？

喝过酒，我刚刚回到房中，连鞋也还没脱，突然蹄声得得，一人一骑由远及近，倏忽而至，在门喝停了匹。这大雪夜，甚么人急着赶到这小小客栈来？我疑心是那男人去而复返，楼一看，我朋友早已立在门板旁边。谁知那人来，却是他儿。我朋友微微叹气，几不可闻。那少年却走近来，躬施礼，开：“师父，听徒儿一句，你万万不可被我爹骗了！”

第14章 裂帛

我听了这匪夷所思的开场白，几乎要掉在地。我朋友全大震，正是听不得这个“骗”字，抢上问：“甚么？”那少年：“我爹有一位故人，亡故已久，我爹对他最是想念不过。他曾说，师父你很像那位故人。”我朋友地松一气，笑：“孩话！我像你爹以前的朋友，那有甚么大不了？世上得像的人，可多了去了。”那少年急：“不是的，不是面貌相似。我爹说，你是那个人一心要变成的样。他没法亲看着那个人，看看你也可聊为藉。你可记得当日我爹诵的‘见日’之诗？因你接上句，我爹才对你另相看。镌着这铭文句的古镜，就是那个人送给我爹的。”

我朋友听了这往事，心中已有不快，仍笑：“一开始或是这样，相熟了便知分别了。他是他，我是我，怎能混为一谈？再说，他不是亡故已久么？你爹再追念他，日一，也终究淡啦。”那少年连连摇：“师父，你有所不知。那个人，是我爹当年的敌对派。后来他那一派败了，是被我爹给灭门的。”

这句话他虽说得平淡，实则不难想象其中惊心动魄之。那少年又：“我爹因为此事，多年来对那个人怀着极歉意。只是人死万事休，他纵想弥补亏欠，也是无法可想。现他好容易遇着你，自是不愿再留半分遗憾。他对你，其实全是给那个人的。”我朋友涩然：“是么？”那少年：“怎么不是？今夜我爹带你们去面圣了，是不是？我爹受皇上，这些年来，为人事都谨慎之极，生怕一不留神，落人话柄。如今居然如此任妄为，你当是为了你么？方才我爹回家，聂叔叔对他说：‘这么久来，才看你又疯了一回。’我爹说：‘只要他信我，疯也认了。’聂叔叔叹气说：‘你对他如此，他也看不见。’我爹挲着那面古镜，：‘怎么看不见？他在天上飞得倦了，总要瞧我一。’一时又犯痴：‘七哥，七哥，我许诺与你同看安风月，现已办到啦！’师父，你还当我是造么？”

这一大片话全然成理，绝非他临时编排得。我朋友脸灰白，哑着嗓：“我不信，我不信。”那少年焦急：“师父，你怎么还不清醒？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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