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起了寒冬初雪，细雪连绵落在伞上，伞面的红梅被寒雪覆盖，撑伞人的衣摆沾上雪，透彻呈现红梅孤傲之。

苍天晦暗失，灰云如宽大的手遮去白日。

红衣人抬望天，雪如躲避他似的落在耳鬓，片晌，才有一片细雪落在绦。

他垂首抚上，指尖只到一片微凉，浅薄的光滋了一直握拳发红的手指。

「冷的」

「蔑公说什麽？」走在前小太监听见他说话顿足回首，看见他今天两手空空，心想女帝应会为此动怒，殊不知她不怒反赏，见外面起了雪，便把红梅紫竹伞赏给李蔑，可知这把伞是先帝当年赠予女帝的定信，连她自己也舍不得用，却没想到她会把这意义非凡的竹伞送给毫无关系的李蔑，可见他有多得。

李蔑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摇敛手，冲他淡笑一，径自迈开步继续往走去，徒留一馨香缭绕後，掩去殆不可闻的腥气。

不过数日，中传来女帝病重弥留的消息，曾经最为得的相公董自弥也在之中死於非命。有人说，是女帝自知命不久矣，舍不得一人上路，故派人杀死董自弥好让自己有伴儿共渡黄泉路；也有人说，董自弥嚣张跋扈，藉女帝自己多年，对人颐指气使，至女帝病重便招来杀横祸。

然而，中却有一人知真相并非如此。

那人手攥剑，穿着一暗紫夜服在夜里飞檐走，周怒气如鬼魅缠绕不息，轻盈矫捷的量数个起落俘声跃将军府中。

夜烛轻，只着纯白单衣的李蔑靠坐床，轻拨琴音，左腕上的白玉镯不时敲响琴，悲伤婉约的曲幽幽响起，镯与琴的碰撞宛如沉重的泪，落地有声。

里间声淅沥，不消一刻，乐渊岳穿好常服走到床前，随手带起枕边的发带把发拢在脑後，柔地看着神恍惚的李蔑。

他蹲，住李蔑抚琴的手，柔声问：「怎麽了，看你这几天神不济，是否凉着了？」

乐渊岳探手抚向他的前额，手微温，并无不妥，撇撇嘴角看着李蔑。

李蔑低看着被乐渊岳握住的手，定睛凝视一阵，希声说：「对不起」

乐渊岳正想问他为何歉，倏後传来一阵杀气急速袭来，他连忙搂住李蔑运起轻功跃离开床沿，旋落地之时，已见床旁着几支暗！

「大胆贼竟敢偷袭本将？！来！」

那人闻言亦不躲藏，一个翻破开屋瓦跃至二人面前，剑尖直指乐渊岳怀中的李蔑，目光狠厉，怒：「你这个恩将仇报的贱人！」

「武兆扬？」乐渊岳看着前的同僚，踏前一步把李蔑挡在後，蹙眉问：「为副将的你不是在军中麽？怎麽夜现於此？」

武兆扬挥开剑，对乐渊岳的问话置若罔闻，恶狠狠地直瞪李蔑，咬牙切齿，「你这个卑鄙小人！躲在渊岳後算什麽好汉！来！」

武兆扬不理乐渊岳的疑惑，大步上前抓李蔑，却被乐渊岳巧妙挡住。二人一番你来我往，皆不禁动了真怒，武兆扬气急攻心，招招夺命，乐渊岳忍让，直到不得已时方挂在床边的宝剑，格挡开去。

「你且说何事找蔑，不然休怪我不念份！」乐渊岳拧眉，横眉瞪目。

武兆扬垂手挥剑，厉声：「你自个儿问他！」

乐渊岳看着面前怒不可遏的好友，再回首看了一垂首而立的李蔑，心中大惑不解。少顷，李蔑踏前一步站在乐渊岳侧，面无表，抬看着武兆扬，淡说：「人是我杀的，可我现在不能死。」

两声倒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乐渊岳满目愕然地盯着李蔑，武兆扬气得怒火直冒，趁乐渊岳分神，二话不说推开他挽了剑朝李蔑直刺而去。

烛光剑影，裂帛声清脆而响，净白的衣袂迅时开一朵艳丽夺目的血，红珠沿臂落，丝丝缕缕染红玉镯，烈地腥气扑鼻而来，惊得乐渊岳回过神来。

「蔑儿！」乐渊岳一时心慌不由喊故称，丝毫没有察觉在场二人的反应，径自捧起李蔑受伤的手止血。

「渊岳，你不只是好心收留他而已吧？他是男，是卑贱的隶！卑贱的！杀人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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