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乐渊岳把玩手中的酒盏慢悠悠说答案，玉光转，衬得脸上邪气更盛。

李蔑咧失笑，一手作莲过颏，故作

梅香阵阵，淡淡酒气飘散开来，如一双柔荑引回乐渊岳的神智。

「不早朝？」李蔑的眉拧得更，忽地想起那个人当初的铁腕与传闻，「女帝当日夺位，後勤於整理朝纲，如今却疏懒朝政哈，莫不气数将尽，命不久矣？」

乐渊岳的轻喊唤回他远走的思绪，他惊觉自己想起那个负心无的男人，遂皱起眉，转个话题，打量乐渊岳一。

「哼，你这将军的真闲。」李蔑执筷，嘴边带着殆不可见的笑意。乐渊岳知他不拒绝便是代表同意，故笑：「我的铁骑既已征服天，我自然乐得清闲。」

李蔑轻松抱琴拨弦，白皙的手指在弦间轻快飞舞，彷佛稍稍弹指拨犹生万音。畅快舒的琴音一扫寒气，随煦煦和风拂过园中翠绿，如雪竹琳琅。

李蔑勾浅笑，奏至中段曲转幽柔，宛如细诉项羽心中苦闷，虞姬痛心酸楚。

乐渊岳有无奈气地放筷，淡：「皇上自去年起不再早朝，为臣自然安守家中。」

李蔑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对那个人自是没什麽好，毕竟一切都是她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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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雪消，绿草逢生，一阵和风拂去冬意。连日来，乐渊岳日夜相伴在侧，带着李蔑游山玩，把洛城的地方通通看过玩过。在烟馆大的李蔑自是无暇欣赏此番景致，就算偶然馆或是儿时浪之时，他亦无心看旁的景，心里只想如何生存。

乐渊岳音成痴，一听顿时血沸腾，拍案翻一跃，腰间宝剑鞘挽而舞，旋足，剑风了佳人青丝，划破柔风，剑挑玉盏，滴酒未溅，一举剑盏随落，乐渊岳横手一挥以左手接盏，豪迈一饮而尽。

曲复快而激动，犹如一人面对千军万，步步近。英雄气慨鞘横项一剑，气息渐渺，屈膝而倒。

乐渊岳见他里满是好奇，心中更想带他策远走，看看他辛苦打的江山有多壮丽辽阔，可每次一抱李蔑上，他就挣扎着要来，说骑颠簸太过劳，就算乐渊岳提议抱着他共策一驹，他也死活不肯答应。看着他的反应，乐渊岳自是知他怕，但他也不破，为李蔑留一面。

「力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乐渊岳朗朗念之，念到最後一句却定睛凝视李蔑，中的意丝毫不掩。

乐渊岳收剑回鞘轻叹一声，看着面前之人神转哀，心里彷佛明白项羽与虞姬之。

「那就卸甲」李蔑言有所指地瞟向他的前襟，低笑一声，扬手奏起澎湃至极之曲。重音一弹，轻松自若的神渐渐敛去，柳眉轻颦，红袖飞扬，曲重而快。

经过将近一年的相，李蔑虽有半年卧病在床，但乐渊岳对他从不离，戒烟戒毒时都相伴在侧，用心照料，连他半昏半醒的胡话也用心听，再加上病癒後的相，向来心澄如镜的乐渊岳自是对李蔑的个了如指掌。

清淡香甜的味淡淡在嘴里化开，他安静来，用心品嚐嘴里的味，犹记得儿时打扮优雅贵气的娘亲细心地喂他吃糕，当娘亲看见他兴一笑，总会回他一记甜甜的笑容，再看向对座的严肃的男人嫣然一笑。

一酲又一酲梅酒整整齐齐排在朝天园的石桌上，李蔑与乐渊岳相对而坐，二人面前皆有一只碧翠玉盏，他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戳破酒壶上的红纸，笑：「今日且看看你我酒量低。我先奏一曲，你曲名；你一曲，我再奏琴。若我弹不来，自罚一壶，若你不来，亦然。」

李蔑垂首看琴，红袖一一拨，琴曲乾脆作结。他抿嫣然，为自己斟了杯酒，昂首一喝而，叹一声，「好酒！不枉我辛苦调酿。」

「你不用上朝麽？我来了这麽久从没见过你上朝，你不是偷懒吧？威平将军。」

李蔑哼笑，「不过让你而已，别沾沾自喜。」

「或许吧。」乐渊岳不置可否，片晌复扬起笑意，拍了拍李蔑的手，「吃过早膳我带你去玩，先前我命人采了些寒梅回来，你要是喜，我们可以把它酿成梅酒或糕！」

皇只是失踪，生死未卜，你怎可断言他死了？来，张嘴。」乐渊岳把糕贴在他的上，他不得不张嘴咬了一。

「哼，你也不是让人去采梅，邀什麽功？难不成趁机拖延，好让你细想方才一曲？」

乐渊岳淡笑不语，同样拿起李蔑刚放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浅嚐一，「的确是好酒，不过别忘了梅是我采，酒是我酿，你好像只是袖手旁观？」

「蔑？」

「又有何难，请。」乐渊岳自信而笑，抬手先请。

「好，换我了。」乐渊岳放酒盏，给彼此添酒，意味抬眸笑：「霸王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