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不想说违心的话。她还记得很多年前，那时她刚怀上卜不久，林槐乾经常带着一大堆补品和不知能不能用上的婴儿用品来看她，繁荫和他开玩笑：“阿乾，以后这孩就是你的侄女了。”

当时苏皖还笑呢，都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这样说。

但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却听去了，目光明亮地看着她的肚，许诺：“不是男孩还是女孩，等他生来，我一定待他像自己的孩，陪他大，让他一生幸福平安！”

也许许诺的人如今已经忘了，但听的人却牢牢记在心里，这一记，就是十七年。所以当得知林槐乾竟然要用戚卜的命换回自己时，她非常失望，因为她和繁荫是那么信任他。她本以为就算双亲不在边，还有他们信任的人陪伴戚卜，代替他们他，护他大。却没有想到，恰恰就是这个人，伸了伤害戚卜的手。

她不是不知林槐乾的心思，戚繁荫也多少能察觉到一些，但他们都不想伤了林槐乾的心。那时他们已经结婚，而林槐乾比他们整整小了七岁，因为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双亲，从小和戚繁荫一起大，所以就算戚繁荫结婚了也总是跟着他们两个。所有人都把那当成少年的倾慕和迷恋，林槐乾也一直规规矩矩，从未说过自己的想法。他们都觉得，这份少年心意会随着时间，随着主人的成而逐渐消散，殊不知，它竟然会在斯人已逝之后，在十七年的时光之后，沉淀得更、更郁，甚至变成一执念，焕发异样的。

命运究竟是怎样安排的呢？将他们三人卷其中，纠缠了十七年，最后还连累了孩。

这么一想，苏皖也不免黯然，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不知不觉中来到军山脚，苏皖驻足，抬仰望山那一片清脆的竹林，心中百集。而林槐乾却还沉浸在打击中无法自，恍恍惚惚跟着走，又发现苏皖停来了，赶跟着停，不想绊到了石，一个踉跄差栽倒，脸上的墨镜也掉到地上。

苏皖赶扶住他，林槐乾心里慌得不行，手忙脚想要遮住睛，却还是被看到了——那双灰白珠、提前衰老的睛，陡然撞苏皖的视线里。

“阿乾，你的睛怎么了？”苏皖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挡。

林槐乾只好撇开，尽量语气淡然地告诉她：“没事，我逆天行事，这是我应得的。”

闻言，苏皖心一酸，不由得放开了手，林槐乾赶忙拾起墨镜重新上。

“你怎么那么笨啊！”苏皖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骂了来：“繁荫去世时，你答应他要成为一名很厉害的天师，要让林家的阵法发扬光大，要好好照顾我和卜，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卜给你！”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看看如今老态初显、一脸颓然的中年人，心痛不已，骂到后来已经有些哽咽。

林槐乾见她圈红了，顿时慌了手脚，却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呐呐地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卜，也对不起你......”

苏皖闭了闭，平静了一些，打断他的一连串歉，轻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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