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年代的老江湖。

平时穿个白跨栏背心，面卷着，黑懒汉鞋，手里叼烟，上工在车间里汗，了班喝酒打麻将侃大山，回到家跟媳妇吵吵架，闲没事儿再骂骂儿。被“老三届”政治运动耽误了，没念过中大学，没什么文化，格糙，说话也糙，但人都是好人，麻溜儿快，老北京纯爷们儿……王路军他爸王贵生，就是典型的他们机床厂里“爸爸们”中的一员。

反正比当年的陈明剑典型多了。陈明剑才不属于机床厂大院，与这十里八街就格格不，所以这人很快就变心了，跑掉了，跑得也不回。

王路军可不跟他爸一路，见着朝一中大门就跟见着阎王殿似的，决不去。“您自己去吧，我走了。”王路军扭。

“一起去啊？”王贵生拿烟一指。

王路军很倔，不去：“您自个儿给他俩开表彰大会去吧，我才不这破学校呢。”

“是，这是哪啊？你忒么也考不来！”王贵生轻声骂了一句，然后脸又缓，“回去吧你，甭给老去惹事儿，今儿晚上我买菜饭哈，你记着回来吃。”

王路军瞪了瞿嘉一掉就跑，不敢跟他爸说其实是怕了一中挨打。毕竟往日结冤结仇比较多，他现在跟瞿嘉是和解了，互相只用翻白的方式隔空掐架，但保不齐碰见潘飞那些人，也想要打他啊。

周遥终于问：“叔叔您我们学校吗啊？”

王贵生一笑：“给你们俩送奖状！”

周遥：“啊——”

王贵生当真就从黑尼龙包里抄一张纸，一张奖状纸。周遥瞿嘉一看都“噗”声来，来真的？

一张正儿八经的奖状，瞿嘉再瞄第二，那印刷样式，怎么这熟呢？

哪儿见过来着？

哪儿都见过。他们家就有好多呢，瞿连娣这么些年，从厂里也拿不少奖状回来，什么“科室优秀职工”，什么“五一劳动表彰”，还有“三八红旗手”。家里小柜的玻璃板底，压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奖状纸呢。

瞿嘉都笑一声，翻了个，真逗。

王路军他爸估摸这就是一顺手，方便，从他们厂的后勤办还是工会的，拿了一张奖状，特意给他俩写一份。

奖状上写的就是“瞿嘉”“周遥”的名字，表扬俩学生在校外了好事儿。

周班一脸喜，见到表彰就满脸放光，说“谢谢叔叔”。

“叔叔您不要给我们班主任，您给我们年级主任，她最喜看这个，给她表扬我们俩……”周遥凑跟老王同志讨论。

，瞿嘉嘴里咕哝一句，绷不住想。这俩神经病的，都什么好啊？

这好像还是他跟周遥一回，让名字在一张奖状上并列了。瞿嘉低又摸了摸鼻梁，那谁他爸真忒么有意思了。

在他们班阵营里换过衣服，瞿嘉仍然耷拉个脸，神四瞟，看有没有人围观他。

“行了你……”周遥伸手摁一瞿嘉的脸，“还不兴呢？人家他爸不就说要看你比赛么。”

“不乐意。”瞿嘉突然一努嘴。

“不乐意你能怎么着？”周遥说。

“就不让看。”瞿嘉说。这话让周遥突然听一丝撒求哄的味。

“那让谁看？”俩人弯腰麻溜儿脱掉，里面的运动短，周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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