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抿角，当即挽了染血剑，策朝那大燕人冲去。

“好手！接我一剑！”她冷笑一声，横剑直指这大燕人的心窝。

那男果真武艺不差，竟生生挡住了她这一击，反手便是一劈！

鹤望原的天渐渐了，似有细细雨丝落。也许是雨丝模糊了江月心视野的缘由，她竟觉得这男的招法颇为熟悉，令她有了古怪的觉。

她甩掉这奇异的念，又是一剑刺向正前，姿轻盈如燕。两人武功相差未几，彼此互不相让，兵戈未停。因着剑如疾电，只在空中留了半残影，周遭之人竟都不敢靠近，生怕被他二人误伤。

铿！

又是一声钝响，江月心迎面劈开了男的面甲。她暗暗恼着力终究是差了一分，没能破了他的面门。可一瞬，江月心便愣住了。

面甲的男，既无其他人的狰狞鸷，也不是犷刚的相。透着柔的五官，犹如用了墨的笔缓缓描摹而。

雨渐渐大了，沙沙雨覆了整片鹤望原，将那些兵戈之声都隐去了。一惊雷过，又是白电当空炸开，映得人面孔煞白。

那人就在电光雨声里，平静地望着江月心，中无波亦无澜，无恨亦无，像是早就知她会来。

江月心听见自己的间，发了奇怪的声音。

“阿……镜？”

这声音有些涩，像是从破了的木门里漏的风声，难听得很。

那男微颔了首，算是应了她的称呼。

江月心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涌起惊涛骇浪。她想要一睛，生怕是这雨令自己认错了人。可她心底又明白，她这辈，是绝不可能错认顾镜的。

他就是顾镜。

这个如今和她持剑相搏、率领大燕军队犯鹤望原的男，就是曾朝夕相，被她视作兄弟的顾镜。

恍惚间，江月心竟回忆起了初初见到顾镜的时候。

她十四岁，不女红、不喜读诗文，只舞刀枪。年纪轻轻，她已能用一柄短剑挑翻军营里泰半男。江父觉得她不上阵杀敌颇为可惜，便带她阵两三次，回回都博得一片惊艳。

战事年年有，不破关秋皆需征丁军。正是在这时，十五岁的顾镜来了军中。

他说他无父无母，幼时家中来了伙匪盗，一把火将家底烧了个净，父母兄弟皆葬火海。他没什么手艺讨饭吃，便胡地浪了数年。

霍天正向来招募那些无父无母之人——这些人没牵挂、没眷念，上了阵便是一往直前，一儿都不眷念后事。顾镜无父母，霍天正当然是乐意招的。

他说一地地的天恭国话，带儿京城那腔调，没人怀疑过他不是天恭国人。且他遇到大燕国人，杀的比谁都狠。这样的人，怎么会与大燕国有系？

霍天正将一群差不多年岁的小兵调到了一块儿。顾镜十五岁，江月心十四岁，两人差不多年纪，就这样遇上了。

“听说你武艺，不输男。”顾镜到了军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找江月心，“不知可否赐教？”

然后，他就被江月心撂倒了。周遭的少年们唏嘘嘲笑一片，都笑他没睛：“找谁的麻烦不好？偏偏找江家的霸王！”

前尘往事，如今遥遥想来，竟如隔了一层白纱雨雾，叫人记不分明了。脑海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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