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典不识微微一怔后，立即倒竖横眉：“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怎么跟匪徒成了一伙？！”

古骜怒：“你错杀了好人居然还说这等话？……你以后别叫我先生！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草菅人命，你行啊——”

典不识一有些傻了：“……”见古骜对他声俱厉起来，典不识顿时到一阵委屈——他又不知那人不是匪徒，那人脸上也没写‘山云书院仆役’几个字，一瞬之间自己又怎么分辨得清？

典不识初见古骜时，尚带着些期冀与兴奋的心怀，如今终于完全黯淡消散，当便铁青了一张脸，低了，把大斧往地上一扔，一坐在了路边的矮石上，嘴里喃喃地辩解：“……我……我从小就想豪侠，你之前也说好，说我能豪侠，怎么现在又变了？”

古骜不答，只给典不识了一个背影，典不识见古骜一言不发地跨过那些尸丛中，躬捡起一把锄，走到路边林中，便开始刨坑。典不识盯着古骜看了半晌，见古骜丝毫不理会他，不由得更加生气，这便难过地转过了脑袋。

两人默默无言地过了两个时辰，古骜已经挖好了一个丈的方土椁，与一个单人的坑棺，古骜将那七人并排地搬了方土椁，又将黄二单独地放坑棺，这才开始往里面填土。

典不识一时间只觉得委屈得不行，见古骜一直在忙活，终于忍不住声问：“你在嘛？”他没有叫古先生，因为古骜不让他叫先生了，他便也赌气不愿叫，只称古骜为‘你’。

古骜冷冷剔了典不识一：“给你收拾残局。”

典不识眉一皱，虎了一张脸，又不言不语了。

过了一会儿，古骜终于把尸都清理净了，见典不识仍坐在矮石上望向别，似乎还在生气，古骜终于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叹了气，问：“……你怎么过来的？”

典不识一指那匹大，瓮声瓮气地答：“武师父送我的，让我骑来追你。”说罢典不识又指了指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双斧：“这也是武师父新送我的。”

古骜从车上拿一个袋，递给典不识：“把脸上血洗一洗……我问你，你来了，弟妹怎么办？”

典不识虎背熊腰地窝着，低着：“……我托付给陈婶了，陈婶说，你日后要带着村里人山的，要我来好好保护你。”

听到这里，古骜终是：“……委屈啦？”

典不识低着，不言。

古骜翻在典不识旁坐，：“刚才，我也想了……我知你是好意，但好意不等于善行，但凡人立事，难不该在度上有所忖度吗？你看，这一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真的都罪已至死吗？”

典不识喃喃地：“难你就为了他们，要赶我走？”

古骜叹了气：“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来了，我兴都来不及……”

“你都说不让我叫你作古先生了……”

古骜郑重地看着典不识：“你真的想当豪侠？”

典不识了：“那还用说？”

“你知‘豪侠’二字，所包的是什么意思吗？”

典不识想了想，：“……路见不平，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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