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

古骜微微一怔：“……为……为什么……”

云卬嗓中忽然噎了一声，掩着袖低声：“……你还不知为什么么？还不是父亲知你鲁直，怕你与廖公争执起来……担心廖公不利于你……”

古骜看着列列肃立的廖家卫士，皆染血佩剑，不禁恍然，一时之间如鱼梗在，只：“……我……”仅吐这一句，古骜便一个字也说不来了。

而此时，廖去疾在承远殿的室之中，已与山云相谈了三炷香的时候了，廖去疾穿甲带刀上殿，如常般行了礼，面一如既往略带恭谦，雍雅而笑：“山云老先生恕罪，去疾来晚了。”

山云端坐在殿上，看着廖去疾，不语。老人的面容隐在大殿中幽冥不清的烛光中，看不清喜怒……廖去疾等了许久，没有听闻回音，便不禁抬看了一。只见山云如枯塑雕雕般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仿佛已坐了千年。

廖去疾心微微一怔，：“……山云先生？”

廖去疾不知的是，其实这样的场景，山云早已经历过很多次了，次数越多，越令这位老者觉得如今的场景可笑与悲凉……曾经峥嵘早已不在，是人非，老人也再提不起年轻时，那嫉恶如仇的凛气了……不知是被岁月磨光了棱角，还是被逆境压抑了韧……

山云还记得，他幼时在山云书院求学时，曾经有一位寒门副将趁领兵而至，向自己的老师索要兵法……那时师兄就在前倒血泊中，剑刃寒光所指，一个便是自己，是老师捧了带血的竹简之书，奉至人前，却被人略翻几卷，掷之一哂，“不过尔尔！”

兵甲散去后，老师伏在师兄上痛哭：“……都说书院声名鹊起，可这名声，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那时候，山云书院刚刚失去了那位故去太尉的荫蔽，却又同时享着无法保护自己的盛名……

那时候，山云书院还并非权贵之门，而只是四海学游学寄思之所，但老师临终的托付，却刻了山云心中：“书院不能毁，不能散……尽力维持……直到世结束的那一日。”

从那以后，山云广招名门大族学，这才一举扭转了自从那位太尉故去后，日渐为人觊觎的颓风——可大族终究是大族，自己被反客为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山云为书院辗转腾挪半生，可谓苦心孤诣……终于趁着八王之时，借力制衡，令众世家达成兵不犯山云书院之定议……可这样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约定，却是自己费尽周折千辛万苦求得，众人只能看见书院外表的光鲜，赞叹脊梁之，风骨之佳，可又有谁知这里的艰辛？

当年的一诺千金，如今，却脆弱得经不起天一丝风草动。

“廖公想说什么，一并说了罢……”山云在寂静中，淡淡地开。

廖去疾作礼：“今日来援之迟，迟就迟在山云书院无人守卫，才酿成此祸；不如日后着五百人逡巡于云山，以保书院日后无虞？”

“你……是在威胁老夫？”山云微微扬眉。

廖去疾低首垂目：“去疾不敢。”

“廖公啊……你这是要兵占山云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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