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韦思（四）

简简单单一句话，顾晏知了这对夫妻是谁。

刚才心裏冒的隐约猜想也落到了实。

在这之前，他其实设想过会怎么见到燕绥之的父母……

他们应该会坐着飞梭机回到赫兰星，在某个平静寻常的清晨或午后，也许是光明亮的晴天，也许着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雨，他们会穿过公墓茂盛的冬青和金丝鬆，拾级而上，在某个双人墓碑前停脚步，放上一束准备好的白安息。他会在燕绥之的介绍，跟墓碑安息的辈打声招呼，也许会谢也许会承诺，但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因为燕绥之应该有很多话想跟父母聊聊，而他会一直陪在旁边。

他从没想过，第一次见到燕绥之的父母居然会是这方式。

他们站在他和燕绥之面前，一个笑起来的时候有着跟燕绥之相似的眉，一个举手投足间有着跟燕绥之一样的从容优雅。

寥寥几个瞬间就能看来，他们应该是很好的人，如他所想的一样温和有趣。

只是比他想像的要年轻很多。

这个念冒来的瞬间，顾晏才又忽然意识到，近在咫尺和手可及只是看起来而已，这一步之遥隔着一段很、很的时光。

而在那之前，这对夫妻本就该正当盛年。

如果他们真的站在这裏，真的这样看着燕绥之，是会欣那个15岁的懒洋洋的少年已经大成人，还是会心疼他独自走过的28年漫漫路。又或者会奇怪他怎么变了模样，角那枚遗传自母亲的小痣怎么不见了，为什么着别人的名字，碰到了什么事……

顾晏意识朝燕绥之看过去，他依然靠在座椅裏，手裏握着玻璃杯，搁在膝盖上。他没有前倾，没有站起来，之前的那一丝丝意外也已经消失，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这一年发生的事又这么多，见到父母总该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不是墓前，所以他并没有开，只是安静地看着。

然后……在那对夫妻笑意盈盈的时候，他轻轻眨了一睛，也对着他们笑了一。

没有难过，没有伤。

至少在这一瞬间，在他和父母四目相对的时候，睛裏并没有这些。

就好像……他只是靠着顾晏坐在旧宅的园裏，像很多年前无数个假期午后一样，懒洋洋地晒着太。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发现父母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他，而他被光晃眯了，回以一个浅淡的笑。

放鬆的，毫无棱角。

……

乔坐在沙发裏，两手撑着膝盖，姿态僵，似乎卡在某个瞬间一直没有缓过来。

直到这一段影像再次放完，萤幕一黑，整个客厅跟着骤然一暗，他才猛地回神。

“我……”乔张蹦一个字，又摇改：“不是，院，刚才这对夫妇，你让顾晏见一见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您的……”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倏然轻了，好像有不敢说。

燕绥之似乎还有一神，过了片刻才转了目光看向乔。

乔小少爷板直着，莫名就怂了：“那什么……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係。”

燕绥之被乔的语气得笑了一，也可能是刚才冲那对夫妇的笑意还没有收起。他转了转手裏的玻璃杯，问乔：“你刚才之前说的那些话有假的么？”

乔其实没懂他问这话的意思，但就像是上法学院选修课被了个正着似的，举起两手指认真：“没有，全都是真话。”

“有隐瞒和保留么？”燕绥之又问。

乔小少爷继续举着手指：“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故意藏话，你们要不嫌啰嗦，我还能再说一天一夜。”

“你会把听到的事告诉不该说的人么？”

“当然不会，我嘴很的。”

燕绥之神未变，了：“看来了。”

乔试探着问：“所以？”

燕绥之：“所以，那是我的父母。”

乔张着嘴，“啊”了一声。

其实刚才这个猜想在他脑中已经呼之了，但真正被燕绥之说来的时候，他还是很……震惊。

“可是……不对啊……”乔在脑中努力回想着那对夫妇的脸，五官细节依次回忆了一遍，又将目光钉在了燕绥之脸上，五官细节依次看了个遍……

没有找到一真正相似的。

“你们得不像啊！”乔说。

说完，他在顾晏看傻的目光裏猛地回过神来，啪地给了自己脑门一掌，“噢——对，院现在是实习生的脸，瞧我这猪脑，我就是冷不丁知这个有、有反应不过来。”

他顺势了脑门，又愣住：“还是不对……那对夫妻姓林啊，怎么会是院你的父母？”

他可能真的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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