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韦思（一）

顾晏也不是第一天见他耍赖，早就习惯了。

“这味很少见。”他尝了一，虽然放了有一会儿了，酒已经醒过了，但味还不错。

燕绥之闭上睛，“嗯”了一声，一副想继续睡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閒聊似的说：“这酒的味我很喜，刚有很浅的豆蔻香，我一直觉得还混着更浅的金丝月季味，之后会有小红莓和甜木果味，但是单喝后味偏腻，加一片黄柠檬刚好，尝来没？”

“……”

这人恐怕是成的。

刚才就那么随便一喝的顾律师又抿了一。

燕绥之后脑勺：“别偷偷摸摸再喝一了，我知你当年的品酒课没好好上。”

当初在梅兹大学，所有人大三都有一门必修课，叫品酒。大概是提前为学生今后装扯淡打好基础。

学生们非常乐意上这课，一週一回，每次什么都不用带，只要拎上自己的酒杯包，教室就把一空酒杯在桌上排好，不同的杯喝不同的酒。

一节课能喝到七八，当然，每都只有一杯底，浅尝辄止。

有时候能喝到味非常的，有时候就一言难尽，这惊喜和惊吓错的觉特别引那些年轻学生。

但是顾晏对酒兴趣一直不太，再加上那时候特别忙，这门课缺勤了不少，光被燕绥之碰到的就有好几回。

他当然不是不会品，只不过喝不燕绥之说的这么多层味。

当初好好上课的人也一样，有的人能喝丰富的层次，有的人能受到比较明显的几味，还有的人认为就是“好喝的酒”和“难喝的酒”。

顾晏大概属于第二人。

他把自己喝到的味跟燕绥之对比了一，总结：“嘴太挑。”

燕绥之也没睁，抬手就在他上挠了一，“胡说八。”

顾晏随他挠，“为什么喜这味？”

“很像我家园的味。”燕绥之说着又补充，“小时候住的旧宅园，围墙上挂着藤月季，地上是白豆蔻、小红莓、扶桑还有一株苹果树和一株甜木果，还有旱金莲和晚香玉……太多了。常年微调控温，所以看上去非常闹。后来我试着在自己住復原那个园，找霖……哦，就是给你送灯松的那位，找他买了不少树。”

“成了么？”顾晏把酒搁在床柜上，微微调整了一姿势，让燕绥之靠得更舒服一些。

燕绥之很坦然：“他认识我之后，就再也不卖幼的树了，觉得卖去就是送死，说看见我的园就心绞痛。”

“……”

“你居然还笑？”

顾晏否认：“没有。”

燕绥之翘了翘嘴角：“别否认，你动了一。”

外面突然起了一声雷，窗都被震了嗡嗡的轻响，接着便是更大的雨。

“我以前非常不喜这天气。”燕绥之又说。

他聊完一个话题，又很随意地开了另一个。

顾晏朝他看了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燕绥之乌黑的发。

但即便看不到表，也能从语气中觉到，燕绥之很放鬆。就像昨晚答应的那样，不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不有趣还是无聊，哪怕只是路边新一支，都可以说给顾晏听。

顾晏心忽然就变得不错。

准确地说本就不错，这会儿变得更好了。

刚才喝去的两金酒慢慢起了作用，明明量少得不足一提，却莫名让人有些微醺的觉。

他索也阖上，顺着燕绥之的话问：“为什么不喜？”

燕绥之笑了一，“我十来岁的时候很懒，不喜会汗的事，假期在家不是窝在园裏画画，就是窝在园裏看书。夏天不常会有暴雨么？说来就来的那，每次我都会被淋到，很狼狈，偏偏那时候少爷脾气，要面，死活不承认是不看预告忘了架伞的缘故。我母亲喜逗我，就总说她最喜暴雨天，她在屋裏喝着茶，看着我在园四逃窜。”

“后来他们过世了，碰到暴雨天我也会站在窗边看看，不过没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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