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了太多年，习惯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上，不尽如人意时，他就会有些自厌，先于所有人将自己钉在被告席上，自己控告，自己判刑。

房间裏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燕绥之听见顾晏闷声说：“至少我看得到。”

有时候又显得格外漫。

但不论受什么刑，他又总会站得板直，因为路还很，他还要一个人走上很久很久……

他了决定，但他并不兴。

他又蓦地沉默去，过了好一会儿又哼笑了一声，低声：“好像他们还能看见似的。”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

“我看见过一份未发的报导，说后来卡尔?鲁又被提上了被告席，那次审判你去了。”顾晏沉声引开了话题。

……

但在那短暂又漫的十来年裏，他试着照父母的祝福活着，不太多格的事，不沉溺于无意义的东西，资助了一些福利院和孤儿院，帮了一些能帮的人，持一些也许无关痛的正义。

夜温沉，光如、

他蜷了一手指，对顾晏说：“抬。”

然而他已经一个人走了12年。

那时候是个什么景，简直让人不敢想。

因为他会把卡尔?鲁送法。

很抱歉，你们希望的这些，我好像一个都没能到。好在运气还不错，碰到了一个人。

审判的那天，他独自去了，在审开始的时候了法，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听着卡尔?鲁一项项罪名成立，然后安静地离开。

燕绥之阖着，吻着顾晏，在二十八年之后终于能给一个回答——

接着他觉自己的手被握住，刚才洗过的痕早已经了，也染了顾晏的温，但比起顾晏的手掌依然有些凉。

“你看，我拿父母就是没什么办法，明明已经过世十多年了，我还是不希望他们看见那些……”

所以别担心，我们会过得很好。

“我那段时间查了他很多东西，很遗憾，依然没能找到直接证据证明他跟我父母的过世有直接关联。但那次的审判结果还算不错，一命偿一命，对那次的原告来说，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燕绥之说。

燕绥之：“嗯。”

“我在屋裏独自呆了三天，最终还是决定无罪辩护。”燕绥之说。

然后他恍然发现，这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刻骨血了。

燕绥之凑过去吻了一他的，然后是嘴角，最后是嘴。

那一次，涉及的案更大，证据更多，而且应该再找不什么漏。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找到的证据再多一些就好了。也许我父母也能在那场审上瞑目。”燕绥之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但这其实也是个谬论，因为被告一命偿一命，真正瞑目的其实是我，墓碑底的人都睡了那么久了，哪还看得到。”

顾晏一一地吻过去，每碰一，燕绥之心裏就会倏地一，到最后，便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始终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久远之前的生日祝福第无数次在他脑中响起：我们希望你永远无忧无虑，不用经受任何痛苦，不用特地成，不需要去理解那些复杂矛盾的东西，不用什么令人烦恼的选择……

所以他那次的态度格外突兀，对外说着各混账话，直白又尖锐，就像一个桀骜不驯、无视正义只钱财和结果的讼。

然后如他所愿，在他本最低落的时候，大分人都在骂他，罚笔诛，甚至包括一些蓄意的伤害。

这大概是父母留给他的，这辈也脱不尽了。

顾晏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会洗手了。

他愣了一，微微让开。他看见顾晏的眸在夜蒙了一层光亮，沉沉地看着他。

就像他在最难过的时候，会故意引人来骂他一样。

他看见顾晏垂眸，微微低吻了一他的指……

卡尔?鲁后来又被牵扯了案裏，那时候的燕绥之已经查了他有一阵了，匿名给警方投了证据。

也不希望他去细细回想。

“我当时有些不着调的想法，不希望自己过得太痛快，希望能有人骂我几句。就当是……借别人的嘴，宣洩一。”燕绥之又笑了一，“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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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好像很短，眨间就过去了。

他还记得十来岁生日时，家裏那位漂亮温和的女士端着动态相机，笑盈盈地逗他，院裏被他画着的那枝扶桑被风得微微晃。清晰得就像刚刚过去一样。

那天是他27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