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有了些香火，接待些往来的香客和踏青的游人。

还未到山前，沈独便瞧见山上那一片灿烂的桃了。

“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始盛开。所以此镇名曰‘芳菲镇’，听着虽是脂粉气了一些，但细究起来确有几分理。”

他念了一声，不知怎么又想起天机禅院来。

“说来，我两次到你们天机禅院都是来匆匆去匆匆，且时节也不对，倒没见山上山栽着什么什么树。是只有菩提只有竹吗？”

“不是。”

善哉随他一往那山上走，看着中其他的零星的游人，只摇了摇。

“不空山有无忧，遍布禅院。”

“无忧？”

这样生僻的名字，沈独还未听说过，有些好奇。

“佛门的圣，名典佛经中。”

善哉抱着那一块朽木，转眸看沈独，清明的一双慧底藏了些许消息，只为他这一块“朽木”念了一段佛偈。

“一切恩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由故生忧，由故生怖，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

由故生忧，由故生怖。

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

这算是佛门经卷里在外传得颇广，而沈独亦有所耳闻的一段了，只是昔日听来不过如风过耳不留半痕迹，今日听了却有一及心扉、想笑又想哭的复杂。

他沉默着，一个人在前面走了很久。

一直走到那寺庙前面，看见大殿外的香炉了，才忽然停步，低低问：“善哉，若现世有劫，上我，便是你的劫难吧？”

“佛言，世人。可若一人都不，如何世人？”善哉便站在他的后，一路都陪着他走上来，说这一番话时满面的坦然，并不觉有何不可见人之，“凡人在世，皆是一场苦行。呼天地间，活一日，便有一日的劫难，便是一日的修行。我生是有罪恶行之人，半生都在与自己作对，从前是，将来也是。但你不是。”

“我不是？”

沈独听见他说自己半生都在与自己作对，一时竟说不心是何受，竟想起了自己，只是到底没敢问，是怎么个作对法，所以只问了最后那句。

善哉便告诉他：“你是我唯一顺从的本心。”

沈独再一次沉默，许久才：“你是离开了禅院、悖逆了佛祖吗？”

“世间从没有佛，只不过有一个‘善’字。”善哉笑了起来，只往那大殿中参佛去，一白僧袍在山寺桃里雪一样净，沈独只听见他平和尘的声音，“即心是佛，我心便是佛心。”

……

在佛祖的面前说，世间从没有佛。

在佛祖的面前说，我心便是佛心。

沈独忽然难以形容自己心这一刻的受，只觉这一雪白的廓已烙在了心上，也许真到了辈他也忘不掉。

只是他摊开手掌来，掌心里隐约着的血脉的纹路，已经是隐隐发黑的暗紫。间一腥甜涌了上来，却被他运了六合神诀之力压，在殿外立了有片刻，才觉诸般知回到上，缓了缓，跟在僧人后面走了殿中。

他们拜过了佛，游过了寺，也赏过了桃，便在山腰上一座亭中坐了来，沈独倚栏远眺，看着周遭山河锦绣，善哉则借了寺中僧人给的刀弦，开始刻那朽木琴。

日近黄昏时，竟真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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