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一扇朝向后院的窗，已被半透明的窗帘遮住，房门刚一关上，房间就暗了来。秦海鸥在这昏暗中静立片刻，抬手开了灯。他慢慢地走向那台钢琴，来到它面前坐，然后将右手放在琴盖上，过了很久，终于将琴盖掀了起来。

直到这时，秦海鸥才真切地受到了自己不是在梦。昨天他定决心要再尝试，可今早走到小西桥上时却又产生了怯懦。他想见到钢琴，却又怕见到钢琴，可当他发现咖啡厅里的钢琴不见了，那一瞬间心中涌起的失望失落令他自己也到震惊。

现在，这个小小的封闭的空间只剩了他和钢琴。他如同面对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到熟悉又陌生。他的目光沿着黑白相间的键盘仔仔细细地打量，八十八个琴键没有一个与他记忆中的不同，可他又像是在重新认识它们，就好像回到了刚开始学琴的那些日，他在启蒙老师的引导将这些琴键与它们的音名、唱名逐一对上。

他在这静默中将琴键来来回回地看了足有五分钟，然后将手放了上去，轻轻地一个音。

钢琴发轻柔的“咚”的一声，转瞬又归于寂静。但这声音并未在秦海鸥的脑中停止。他到一丝颤栗从指尖上传来，传他心底，宛如电一般，令他的神魂也为之颤抖。那余音在他脑中回，究竟是从钢琴发的，还是从他心中发的，那都不重要。他终于能再次摸钢琴，再次听到它的声音，再次受它。哪怕接来等待着他的依然是令人痛苦的结果，都无法抵消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动与满足。

他的手指住琴键没有松开，尽那声音已经消失了，他却良久不能动弹。这些日以来一直压抑着的突然迸发，冲撞着他的心，令他不知该从何开始。边的琴凳上放着一些乐谱，似乎是柳平常弹的，他随手拿起一册来摆在谱架上，才发现这是一本车尔尼299钢琴练习曲。

这练习曲对于普通的学琴者来说，是一中等难度的练习曲。但是对秦海鸥来说，就算是比这难上几倍的曲，他也可以不需要思考就在看到乐谱的同时将它们准确地弹奏来。他漫无目的地将这本练习曲翻到其中的一页，目光只是往谱上的音符扫了一，双手便意识地开始了动作。当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什么时，他已经快弹到第三行了。

秦海鸥的双手停了来。他不敢相信前正在发生的事。指尖的和弦很快消失，让刚才的觉突然变得不真实。他望着那页乐谱怔了好一会儿，又将手指挪回第一小节的音上，从开始弹。这练习曲他年幼时也曾弹过，那时他的度很快，还来不及留印象便已经换了更级的练习曲。但这一次他弹得非常慢，以一近乎虔诚的心，将琴键一个一个地敲击去，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学习这些曲，仿佛他还是那个幼小无知的孩童，用他稚的手指去摸这些琴键，等待着那神圣的殿堂为他敞开大门。

泪从秦海鸥的中了来。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钢琴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并不是他展现才华的一工，也不仅仅是他所擅的一项技能。早在他不曾觉察的时候，它就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分，成为他的源泉和灵魂的归属。他是如此着它，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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