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的路，反而因为曾经踏错，这条路会更难走。

然而白献之甘愿如此，也无非四个字，甘之如饴而已。

读书苦，但能明事晓理，工苦，但能养家糊，能受得苦，无非甘之如饴而已。

绝望已久，立足黑暗的人，但凡给他一丝希望，一缕光芒，他也会拼尽全力去追逐。

哪怕一路坎坷风浪，哪怕一路荆棘带血，也甘之如饴。

白献之倒在床上，呈大字形，放开心结，他敞亮眠。

然而他并不知，在他放仇恨的时候，他幼童一样的在不断生，转间就从孩童，成小少年。

槐序仍旧在藏经阁里推算他的法术。他虽然改走人仙，跌鬼王的境界，毕竟也是曾经立足地仙的鬼仙，屋建瓴，此刻推衍起来，就分外顺利。

先后参悟八众的乾达婆和观的丹之法，槐序相互整合，终于整理一门以香、味门的修行方法。以百味百香修行，香修行。

槐序心中愉悦，有这门法，就可以广开兰若居，引八方客，天地鬼神前来了。

槐序把这门法术录，转给容娘。这修行法门，鬼修行比妖容易，容娘就把这门法传。

第一个毫无犹豫改修的人是晏儿，她是兰若居的厨，以百味，正合她的路。

叫容娘去忙，槐序去了一桩心事，就要开始安心准备渡劫了。

要引天雷，承受雷劫，自然不分时令，但真正的雷霆，是有时令之分的。

雷生气最重，乃是生发之雷，正合槐序的木。

因此槐序要把渡劫之日，定在来年天。

此刻方才六月，算起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给他准备，好好谋划，以免被天雷劈死。

这当先一手，就要积累福德果报，把一孽债消了。

第二十三章 指月

月。

吚吚哑哑的歌声在黑山上回，唱得是梁祝，正当第十三幕祷墓化蝶。

“不见梁兄见坟台，呼天号地哭哀哀。

英台立志难更改，我岂能嫁与文才？

梁兄啊！不能同生求同死！”

祝英台唱完，只听晴天霹雳，风雷大作，梁山伯坟墓裂开，祝英台投而，仆人伸手去抓，扯开衣襟，如同蝴蝶分舞。

随后雨过天晴，从梁山伯的坟墓里飞两只蝴蝶，随风飞舞。

鬼魂唱戏，亦真亦假。

唱罢梁祝，满堂喝彩。只见得台上两只蝴蝶又化作人形，鞠了个躬，从后台走去。

为了庆贺兰若居开张，黑山界的妖鬼争相贺礼，这鬼戏班，就是自己过来献艺的。

又是月半，鬼市开张，妖来鬼往的鬼市里闹非凡。槐序大开兰若居，也不需消费，只要来，就有香茶和糕送上。

因此被鬼戏班引的妖鬼使得堂座无虚席。

槐序在二楼的雅间里收回目光，说了声看赏。黄大郎托着盘吩咐一旁的侍女送到后堂，听见槐序说了一声：“还有些门。”

槐序指的是鬼戏班的幻术，只一曲梁祝，尚且不得他的，反倒是戏班的幻术，让他觉得十分有意思。

方寸之地，能兴云布雨，排演兴衰，这已经得其中三味了。

容娘在一边绣着，绣着绣着，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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