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会气我一路上欺瞒他。”殷华轻咳一阵，疲惫地靠上车厢板，闭目叹。

为所苦，再伤再痛，他都从未怨怼过斩霄，只因今日的一切苦果，都是昔日他自己的。而他的骄傲，也不容许他拿自己的病去向斩霄乞怜。

他要的，是斩霄回心转意，而非施舍般的同。可他真的不知，究竟何时才能等到斩霄回，像当年那样，笑著再叫他一声“华”。

寒风起车帘，将数雪送车，沾上脸面，刺骨的冰寒。他一连打了几个寒颤，心绪也如这无休无止的大雪一般，茫然飞，终归凄白苍凉。

第61章 臣 60

这年的雪，得特别久，厚厚地覆盖了句屏境大半州府。直至暮，方开始消。永稷城，也扫尽积雪，大开城门，迎来了贵客。

鹤山王蒙泉率领百人使团，携带了诸多奇珍特产前来拜谢赐婚之恩，还带来喜讯，说是合贵公主已有喜，正留守鹤山中安胎。

殷晸原本还对这鹤山王心存戒备，但见蒙泉执礼恭顺，厚币卑辞，显然是在句屏师手吃了苦後真心惧怕句屏天威，便宽了心。他有意要在这新降伏的属国面前炫耀国力，於是在中设盛宴，集文武百官，一同款待鹤山王一行。

席间歌舞曼妙，觥筹错，十分的闹。殷华为太，自然逃不掉这场合，坐在龙椅玉阶第一张案後，正与鹤山王蒙泉隔空坐了个面对面。

那蒙泉二十来岁，并不似之前众人想象中昏庸无能的模样，材大，肤古铜，宽额一双眉斜飞鬓，极是英武人。

注意到殷华在打量他，蒙泉一笑，状似友善，殷华却隐隐然觉得此人的笑容极不舒服，当移开视线，转而观赏殿前十余名武士正在表演的剑舞。

蒙泉也聚会神地看起剑舞，待众武士收剑退场，他大力击了几掌，声赞：“世人尽传句屏将士英勇，果真不假，无怪疆场上能所向披靡，威慑天，小王佩服。”

这几句拍得其实颇为过火。句屏近海，国人大多熟习。有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师固然在诸国中矫矫不群，但论陆上兵力，比不上了名骁勇善战的玄龙大军，也没有邻国赤骊威力十足的独门火。不过奉承话人人听，殿上百官均有些飘飘然起来。

殷晸也面得，正想说上几句客话。蒙泉一指坐在他侧的一名满面皱纹的瘦褐衣老者，：“这位百里寂先生是小王的师父，也是我鹤山国第一手，近年来刚闭关练成一路新剑法，还想请贵国手赐教一二。”

“这──”好端端一场宴，比什麽武！殷晸不悦地皱了眉。那百里寂已起离席，步殿中，慢慢腰间佩剑。

剑灰蒙蒙的无甚光彩，离他较近的数人看得清楚，竟是用普通的木削制而成。老人瘦削的面容也泛著灰黄，仿佛常年不果腹，两灰眉稀疏倒垂，一双细目微翻间却气势冷厉，令人全无小觑之心。

坐在殷华首的二皇殷若闲笑：“今天这场筵席，可是专为鹤山王你洗尘而设，比武就太煞风景了。这位百里先生若真想比试，改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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