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当时在漱月楼中的光景已恍若隔世。

云家的新府邸在北迢街。他是第一回来，透过车窗望去，见到那题金字的匾额与门外的伏着的两只石狮，心底生些生疏意来。

小厮噔噔噔跑府里禀告。家丁掀开帘，引他车来。

披绒袍的云嫣从堂里跨步来，仪态步履虽未失从容，却在见到他的第一微红了眶。她走到他跟前，有些生涩地唤了句“蔚”，：“我……我是阿姊。”

她打量着云蔚，酸涩：“你受苦了。”

云蔚垂眸，任她稍有些冰凉的手指碰他的面庞。

从前云蔚见到她，两人都相隔甚远。他披圣衣，琉珠玉冠，坐在位上岿然不动，云家人恭敬地在底朝拜，从不敢直视他。这样的机会也并不多。他早已记不得云嫣的模样，只晓得这个是他有陌生的阿姊。

云嫣望着他，温的手握住他的：“云家对不住你，让你颠沛离这般久。所幸回家了，终是回家了。从今往后阿姊会护佑你。”

云蔚世未，也不晓得该以如何的神与动作回应阿姊，只是轻“嗯”了声，有些木然无措。

云嫣倒像是早知晓弟弟的脾，未放在心上。她对他：“我本是毫无绪，四打听你的落。好在几个月前我无意间在京都遇见了你的故人，他说你落到睦云县了，我才派人找过来。”

云蔚疑惑：“故人？”

“是。他是麒麟军统领孙冶亮的兄弟，姓秦。”

云蔚听闻那人姓“秦”，心已了然。一年多以前，蔺寒的表弟秦漾被一个大臣悄悄从淮海镇带走，原来是来到了京都。

云嫣携他的手屋，同他说起云家来京都的因果。她：“爹娘上了年岁，经不住来京颠簸，我便一人来了京都。所憾他们未来京都，否则还能见你一见。他们若是见到你，必定会喜眉笑。不过也无妨，总能够相见的。”

云蔚接过诗人奉上的茶盏，捧在掌心里，略微却是敛眸无言。

云嫣看着他，抿：“蔚，阿爹阿娘心中有你。虽碍于你的份，他们不能久陪伴你侧，却也年年岁岁念着你。阿姊也是，阿姊今日甚是欣悦。”

云蔚轻“嗯”，仍只是。

接着云嫣便问起他这一路的遭遇，这才将云蔚的话匣打开。

他说自己被珂晖族人从漱月楼带走，险些被当作隶贩卖，幸好遇见了年少时的故友蔺寒，将他带离窟。他随蔺寒在睦云县过活有一年余，后来又陷了饥荒浩劫里。

他：“睦云县的百姓如今正在经受饥荒，府中人匆忙将我带回，我还未及跟蔺寒告别。他于我有恩，阿……阿姊可否命人为他寻一栖之所。”

云嫣讶然：“睦云县发生饥荒了？”

“是，已有数月了。无尽饥民城讨，尸曝荒野。”

云嫣只听闻前年萍州浚县发生过洪灾，没想到云蔚所在的睦云县也发生了洪灾。朝廷并未有大动静，怕是没怎么放心上。

早听闻倘若天频发洪旱灾，便是天公对天不满。珂晖族执政不过几载，天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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