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觉得累，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一天天地就这么过去了。

日得过去，没有秦雪文的新年还是会来临。

23 横生

秦漾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孙小二也从学堂来了。他走背字运，连考两年童生试，连县试都没考过。他娘终于晓得考取功名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觉得孙小二不是块念书的料，也就随便他念不念书了。

明德药铺在炎的暑天午后闭门。秦漾歇不住，每天午后跟孙小二去码活。

有几回他们俩得大汗淋漓，坐在树荫乘凉。这时海棠就会走过来，将浸过冷的手巾和一壶消暑的凉茶给秦漾。

其他活的人见了要起哄，说秦漾年纪轻轻的，艳福倒是不浅。每回都让海棠羞红了脸，撑起伞跑回家去。

海棠从小就是个人坯。当年十八岁的海棠更是十里八乡了名的漂亮姑娘，眉共山，波盈盈，生的就是梦里伊人的模样。慕名前去说亲的人早就踏破了海家门槛，只是海棠不依。

她的那小心思怎么瞒得过她爹。

她爹早就放过话了，秦家那小要是拿不两百两彩礼钱，就甭想着娶他闺女。

孙小二一听说这话就忿忿：“两百两，我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海棠他爹就是在为难你。这要是攒钱，要攒到猴年月啊。”

孙小二不念书后，闲暇时在翻话本。他说要不秦漾就像戏文里一样，带着海棠私奔算了，或是偷偷成亲，将生米煮成熟饭，海棠他爹也就没法拆散他们了。

秦漾没动这歪心思。

海棠是个好姑娘，他想明媒正娶。而且他确实也得攒钱，不然到时候她嫁过来，也得跟着过苦日。

这事不晓得怎么被方梅知听了去。

秦雪文死了一年后，方梅知仍是整日恹恹的，却是能刺绣浣衣的活补贴家用了。

那日夜他完活回到家中，见到方梅知坐在灯绣。他正要回屋沐浴，就听见她冷不丁地问了句：“你想娶海家的那个小姑娘？”

秦漾“嗯”了声。

方梅知握着绣棚，将针线取来，也不抬：“攒这么多钱娶个穷人家的闺女。”

她轻轻冷笑了一声，：“死心吧。她爹说了这么的彩礼钱就是不想把闺女嫁给你。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能攒够两百两。倒不如早死心，也就不用省吃俭用过得这么辛苦了。”

当时秦漾已是疲惫不堪，听她这么说只觉得如鲠在。他不想跟她起争执，默默无言地回屋去了。

人就是很奇怪。只要还有一个念在，就还能在夜里摸索着走去，还会有所向披靡的勇气。然而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路险阻，而是那个念犹如风雨夜里的明灯，摇摇曳曳的，最终还是熄灭。

很久以后秦漾才恍悟，孙小二和方梅知说的都是对的。是他太固执，是他不会变通。事事不会皆如他所料，由着他等去，会横生枝节，会路走偏锋。

也就是第二年的初秋，老天爷像是怕赶不及似的，仓仓促促地就要将那个温婉秀的姑娘了别人的轿。

秦漾也一直怕赶不及，没想到它真如狂风骤雨般欺压而来，打得他措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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