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很温柔。秦雪文不知不觉地对他放了戒备。

他问秦雪文叫什么名。秦雪文如实说了。

他有些意外，笑着说还以为意清馆会给他取个媚俗的名的，譬如什么“夙兰”“秋”“紫霜”，说这名字倒取得清。

秦雪文摇摇说这是他的本名，是他阿爹取的。

汪晴远问：“那你爹去哪儿了？”

秦雪文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他说他阿爹把他卖意清馆后，就回到家乡去了。

汪晴远半晌没说话，望着他的神里满是怜悯。他说：“你还只有这么大。”

他只跟秦雪文说了一会儿话，手的侍卫就来了。汪晴远跟秦雪文别，说自己以后会再来看望他的。

后来秦雪文才知，这个给他泪，陪他说话的男人是祁王汪珀，晴远是这个人的字。这是当今圣上的第三。

汪晴远当日也是一次来意清馆，是陪珂晖族使节来的。使节们玩得尽兴，决定留宿在馆里，他就先带着仆从离开了。没想到一楼就见到了哭成脸猫的秦雪文。他还是第一次在烟地里见到这样的场景，偏生这脸猫得还惹人怜，他当即怜悯心大发。

汪晴远记住了秦雪文，离开意清馆前，还跟事的嬷嬷说了两句话。后来嬷嬷就让秦雪文搬了三楼的雅间，从此不再着他练琴背诗，也再没有迫他去见什么人。

汪晴远每个月会来看他两三次，每回都在他的屋里闲坐一会儿，喝壶清茶，陪他说说话。

汪晴远有兴致时，就坐在窗前的桌案旁教秦雪文练字，或是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画。

秦雪文喜画画。他不算聪颖有天赋，就是照样画葫芦，慢慢学，慢慢画。天他画窗外的桃，夏天画案几上摆的那盆菡萏，秋天汪晴远带他泛湖，他画平湖风光，冬天画寒雪腊梅。汪晴远闲暇时给他刻过一枚玉章，他画完一幅图，就落个红印。

他学过棋，笨拙地跟汪晴远在棋盘上厮杀。汪晴远让着他，从没让他的棋死得太早。他也学茶与品茗，夏日将茶叶包荷心里，第二日清晨拿来，晚些时候泡茶给汪晴远喝。

那时他的桌案上堆满了各话本杂记，还有京都甜果饯。汪晴远政务繁忙，不能时常过来时，还惦记着让仆人搜罗这些东西送来，供秦雪文打发时光。

那几年是秦雪文一生里最清闲的日。人们只他过兔儿爷，是腌臜的，却不知他一生只侍奉过这一个男人。

他从十五岁走到二十二岁，这八年间，都在陪伴汪晴远。他甚至以为，他会陪伴一辈。

可是后来，汪晴远死了。

朝中大臣说祁王欺君罔上，结党营私，勾结珂晖族人，意在紊朝政，借机夺权。宣成皇帝听信谗言，赐死了汪晴远。王府的仆从被发充军，女眷被罚官，而汪晴远贞烈的妻妾大多悬梁自尽。

汪晴远死的那天晚上，意清馆的一个小厮来敲秦雪文的门。他说秦雪文今晚不必再等祁王了，街坊里传言说，祁王已经死了。

秦雪文在意清馆里度过了一个漫的冬天。很的一段日里，他觉得自己是了一个梦，他不知该留在哪里，去到哪里，还能等着谁。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