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时，要小，速度要慢，切忌力猛急，浇透即可。”约瑟夫看着我浇完，把盆移到架的最层蔽荫。“行了，这就行了。接去的活儿，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晚饭前得把这些都好。”

“没问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不放心吗？”我想我又了那个调中带着嗔的笑容，这是只在约瑟夫面前才会有的笑容。

“那好，晚饭时我会来叫你的。”约瑟夫门前，还回看看我。那只没有视力的睛的依然是我最熟悉，最温的慈目光。

我很快把剩的九盆兰都上，浇了，整齐地放在架层。收拾好所用工，约瑟夫还没有来叫我吃晚饭，于是我便在房里细细观赏起来。

一圈看来，我才发现，房里上百盆兰几乎都是叶细的品，除了几盆正绚烂的大蕙兰之外，一没有那叶较宽，略呈椭圆状的，比如我们熟悉的蝴蝶兰、君兰，也没有欧洲的铃兰，非洲的凤兰，南洲的卡特兰。我再细看盆上的标牌：兰，产自中国江域；建兰，产自中国浙江；寒兰，产自中国西南；墨兰，产自中国南方；剑，产自中国四川。原来，这里的兰都是产自中国南方的。那些正在盛开的朵，也跟叶一样较为纤细俊秀，别神采。丰富，红、黄、白、绿、紫、黑一应俱全，还多有复、杂，上有脉纹、斑，真正瑰丽耀目，不胜收。红的艳披霞光，黄的金灿夺目，白的素雅淡泊，绿的晶翠滴，紫的如妖似仙，黑的雍容大度。复、杂更是珠吐玉，气韵，风姿洁，仪态万方。

置于如此清幽兰蕙之地，不觉心旷神怡。凝神气，鼻尖暗香浮动，追寻而去，原来那纯正幽远、沁人肺腑的香味来自朵朵兰心。暗自惊叹，如此郁芬芳，怎会未曾察觉。一回看见父亲刚刚躺过的睡榻，忽然恍然大悟。像父亲这样濒临死亡的病人，上都会散发一特殊的气味，大都是恶臭难闻的。那是多气味的混合，消毒药和酒的气味，各药特有的气味，期卧床的病人上残留的排及汗的气味，还有临死之人的特殊气味。这些气味会因为距离死亡越来越近而变得愈加烈，这就是死亡的气味。但是，从走房起，我却没有觉到这气味的存在。这不会是因为我在医院里待久了，在医院里我对这气味很，这气味是绝对不会习惯的。那只能是因为在这里，这些难闻的，让人厌恶与恐惧的气味被纯厚、郁的兰香味中和掉了。也许正是因为我没有闻到父亲上的死亡气味使我在听到他挖苦的言语，看到他凌厉的目光时，就完全忘记了他是位临死的病人，才控制不住一时冲动，说了那些话。

门外现个人影来，我以为是约瑟夫，没想到推门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金卷发，蓝睛，鼻两边满雀斑的男孩。

“先生，约瑟夫让我来叫您去厨房吃晚饭。”男孩说得很拘谨，像背书一般。

“好的，我这就去。”

男孩没有上走，站在门，好奇地上上打量着我。

“你叫什么？”我顺手拿起工作台角上的一本书，问男孩。

“我……我叫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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