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后记五

除夕那天，雪了。

薛家已经在安平县过了两回年，如今又到年底，在他们以为今年照旧看不到雪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竟然飘起了雪。开始那并不是雪，细细密密的，落到地上便成了，说是雨倒更合适，然后到了晌午，雪粒儿终于变成了雪，一片一片，飘飘扬扬慢慢悠悠地从天而落。地面上，墙，依然绿着的树梢，还有远的屋，都覆上了一层白雪。彷佛只是瞬间，这安谧的江南小镇，就变成了千里之外的北方雪国。

薛柏和薛树在厨房准备饭菜，叶芽把炕桌和面板搬到临窗的大炕上，跪坐着卷签。旁边地上摆着炭，屋里很和，一都不冻手。薛松没有饭的天分，他就负责陪阿壮玩。

薛松靠着窗沿，阿壮坐在他上，仰看他：「大伯，去外面！」

薛松摸摸他的小脑袋，朝叶芽那边看了一。

阿壮刚要说话，就听他娘亲：「不行，等雪停了才能去玩儿。」这边和，雪落到人上，很快就会化成，没见外面行人门都打伞吗？

阿壮嘟起嘴，小声威胁：「不跟娘睡！」

叶芽红了脸，垂眸不说话。薛松看看她，笑着把阿壮转过来，面对面地告诉他：「阿壮不跟你娘睡，今晚想一个人睡吗？」

阿壮黑似的大睛转了转，站在薛松上，搂着他的脖撒：「跟大伯睡！」

薛松失笑：「阿壮，今晚大伯要和你娘睡的。」

阿壮不错珠地看着他，小脸皱了起来，「三叔，该爹了！」三叔已经陪他和娘亲睡两晚了，早上爹还说晚上要抱他睡呢。

薛松抱起他，正：「阿壮啊，今晚是大年夜，你要记住，咱们家的大年夜，我，你三叔还有你爹，都要陪你娘睡的，你现在小，可以跟我们睡，等你大了，就要自已睡一屋了。」

「他一个小孩，你跟他说这些什么？」叶芽没好气地瞪薛松一，羞恼地嗔。

薛松看着她笑，阿壮来回瞅瞅两人，也笑了，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昏黄时分，雪停了，薛松和薛树陪阿壮在外面堆雪人，薛柏帮叶芽一起包饺。其实安平县这边的习俗是蒸年糕，但叶芽他们都想像原来那样，包了饺，才算是真正过年了。

夜幕降临，气腾腾的馅儿饺了锅，两大一小也玩够了，闻着饭香跑了来。

阿壮现在能自已捧着碗喝粥了，但还用不好勺和筷，叶芽让他坐在她和薛树中间，把饺碎了喂他。可小傢伙不肯老实吃饭，嘟嘟的小胖手一会抠抠叶芽的膝盖，一会拽拽薛树的袖，然后吃着吃着还会跑起来，转到薛树和薛柏中间，让薛柏喂两，晃着小脑袋得意地笑笑，接着再跑到薛松那边。自从薛松给他买了一隻小后，他也不怕这个大伯了，偶尔惹娘亲生气，他知爹爹怕娘亲，就跑到薛松那里，窝在大伯怀里躲娘亲。

「阿壮，过来好好吃饭！」叶芽见他玩的起劲儿，本不好好吃饭，故意瞪着睛。

「不去！」阿壮从薛松胳膊钻去，坐在薛松中间，然后倚在大伯怀里，歪着脑袋嘴。娘亲怕大伯，不敢跟大伯抢他。

薛松无奈地看向叶芽：「行了，你自已吃吧，我来喂他。」说着，夹断饺，夹了一筷馅递到阿壮嘴边。

阿壮乖乖地张开嘴，小腮帮顿时鼓了起来，一都没到外面。

明显就是要气她这个当娘的啊！

叶芽作势要拿筷敲他，阿壮慌忙朝薛松怀里钻，薛松赶放筷，笑着：「阿壮别怕，只要你好好吃饭，你娘就不打你了。」

「好好吃！」阿壮上保证，见娘亲的确没有追上来，伸手就要去拿薛松的筷，薛松哪里敢给他？筷到他手里，还不把两人上炕上都脏。

他们那么亲，对面的薛树吃醋了，「儿，你啥不让爹喂啊？」

阿壮正要张嘴接饭呢，闻言躲开筷，笑嘻嘻地：「爹怕娘！」

「那三叔呢？」薛柏跟着凑闹，「三叔可不怕……」说到一半被人瞪了一，讪讪地住了。

阿壮愣住了，小嘴儿微张，皱着眉想不让三叔抱的理由。

「行了，都快吃饭吧！」叶芽见三大一小都愣着不吃饭，促。

薛柏上坐正，阿壮立即喊：「三叔也怕娘！」

薛柏笑着回他：「咱们家谁都怕你娘，你大伯也怕，只是你没看见罢了。」

「行了，别废话，都吃饭！」薛松横他一，继续给阿壮喂饭，堵住他的小嘴，免得他再问。

阿壮很快就忘了这回事，一一吃的特别香。

饭后，收拾完碗筷，薛松哥仨在外面坐着聊天，叶芽抱起阿壮回室去了，她先把他哄睡了再叫三人过来，否则现在就跟来，阿壮定要闹上一番的。

「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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