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树去山里搬猎了，叶芽不便留在屋，见薛松闭目养神，就退了来。

薛柏肤白皙，上裹着方巾，上的青衫洗的有些发白，却净整洁，衬得人也似那晴空的白杨树，俊朗。他了一双顾盼生辉的桃，眉峰清隽，比薛松、薛树少了犷英气，却多了儒雅知礼的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就那样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薛柏陪薛松说了会儿话，起把门帘挑起，往外一看，就见叶芽双手着麵团，额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为她秀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妩媚。

薛松看向薛柏，见他摇，就：「弟妹你看着办吧，什么都行。」他们都不挑，连二弟的东西都能吃，她的手艺肯定比薛树吧？

她会怎么说。

叶芽想了想，这般答，转在灶房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袖，只好将袖挽起，开始倒和面。在孙府的那几年，她在厨房呆过，也在绣房呆过，她人笨底浅，什么都没有学，好歹拿得手罢了。不过这打滷麵，倒是她跟着娘亲学会的。

呆立了片刻，她迈步走了去，站在东屋门轻声问：「大哥，三弟，晚饭你们想吃什么？」

见她的脸越来越红，一双手不安地绞着裙，薛柏轻轻一笑，「二嫂，我回来了，怎么不见二哥？」

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叶芽望向西天，日就快落山了。

看来他们三兄弟的关係很好，叶芽颇为羡慕地想。她在家里是老大，两个弟弟总是欺负她，就连她被卖前的那个晚上，弟弟们也只是围着娘亲，叽叽喳喳地讨要东西，商量用卖她的钱买东西，任她缩在被窝里哭的难以呼……

大哥沉稳可靠，不知三弟如何，他是读过书的人，会不会看不起她……

不知薛树天黑前能不能赶回来，既然大哥让他去，他应该不会迷路吧？

灶房的西北墙角堆着四块儿略平整的石，上面搭了厚厚的木板，里边用来放粮，外放碟碗瓢盆等。她摸了摸袖里的钱袋，走过去查看余粮。

前后院用篱笆围了起来，前院了两畦圆豆角和两畦黄瓜，便没有多少空余了，后院地方大，左边了两颗成人大的山里红，枝叶间开满了一朵朵白的小，右边空着，堆了一堆木柴。东屋房檐散落着锄等农，还有澡桶。东北角落是几块木板搭成的茅房，四周铺了密密实实的芦苇席。茅房后面用大小不一的石砌了猪圈，可惜里面没有猪。

叶芽藉着薛树宽阔的肩膀，悄悄泪，然后挣脱开他的怀抱，对着薛松的方向：「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树的，也会努力看好这个家，你就安心养伤吧。」

「嗯，那我就豆角打滷麵吧，吃着凉快。」

彷佛被扎了似的，薛柏慌忙别开，回看向薛松，见他闭着睛，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才轻声：「二嫂，我能帮什么忙吗？」

叶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自然地微微低。

这算是薛柏第一次正式打量叶芽，他的小嫂。昨天他匆匆瞥了一，就被大哥拉了去，只瞧见叶芽苍白的小脸，还有鼓鼓的脯。而今她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太矮了，连二哥的肩膀都不到。

穷，比她家还穷，她家至少还养了一猪，还有三亩田，薛家却是半分地都没有，真不知哥三个怎么大的。叶芽摇摇，转往回走，不想才抬，就见一个跟自已差不多年岁的少年立在门。她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少年肩上挎着的蓝布书袋上，试探着唤：「三弟？」

薛柏微怔，目光不由沿着她洁白的颈向移动，因坐在矮桌旁，她稍稍前倾，圆领就鬆动了一些，隐隐一片细白的肌肤……

他虽不在家，却也猜得到，她今日定是不好过的，二哥的傻，大哥的伤，家里的穷……难为她还愿意照顾他们。如果可以，他想帮忙，正如大哥所说，她是个好姑娘，他们三兄弟亏欠她许多。

细麻袋里的白面还剩小半袋。旁边是两个陶米缸，左边只剩浅浅的一层大米，仅有半截手指，右边的小米倒似是新买的，几乎全满。再有就是半坛面，磨得较……这些东西还够他们吃一阵的，叶芽稍稍鬆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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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朗熟稔的称呼让叶芽略微自然了一些，细声答：「你二哥去山里了，啊，你还不知吧，大哥受伤……」话音未落，就见薛柏面一白，转就奔向东屋了，「大哥，你哪里伤到了？」语气焦急，再也没了刚才与她说话时的淡然。

薛鬆绷的神经终于鬆懈来，转瞬想起一事，朝薛树吩咐：「二弟，我今儿个猎到一隻山猪，就藏在咱们以前放东西的地方，你现在去把它扛回来。」夏日天，他怕山猪变坏，故意给它留了一气，绑在一隐秘的山坳里，明天让三弟带去镇，估计能卖一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