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妖怪诱人上当的新招数。观音菩萨在给他箍时说过，妖怪猾无比，无论说什么、什么，绝不可信。西游快三年，什么招数没碰见过？孙悟空早练火金睛——除了自己外，不信任何人。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这只老虎看上去很纯良，也要切记妖怪都是穷凶极恶卑鄙无耻的恶。

老虎四肢用力向上，看得他很努力。终于站了起来，又扑通一前爪跪在地上。随之侧倒着，气，每一次气都让人担心他一刻就没气了，却总是挣扎着呼一气，如此反复。鲜血不停从嘴角冒来，得目惊心。

孙悟空心里有一悲凉慢慢涌上来。这悲凉涌得很慢很慢，可是顽固地，像一样，涌上来，刚开始很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成了气候，最后掀起了滔天浪——孙悟空难过了，为一只他所不耻的妖怪。孙悟空一边难过一边想：我又不认识他，有什么可难过的呢，真是怪了……

老虎缓了一会，恢复些力气，站直四肢，啸一声：“嗷……”山林中狂风漫卷，落叶在老虎周盘旋，云聚集在他，天地一片昏暗，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暗得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心，闷闷地不过气来。

老虎仰天喝：“如来，你了禁咒，谁说孙悟空的过去谁就吐血而亡，可是俺不怕你！俺偏要说！”转对孙悟空声嘶力竭地大叫：“孙悟空！你可以忘了你是谁，你可以忘了俺，可你不能忘了五百年前那场大火！你不能忘了……”

“咳咳咳……”老虎中又涌鲜血，连话都说不成。他再一次倒去，怎样挣扎都爬不起来。

他上的云朵失去法力的控制，飞速散去，晴朗的夜空。

风渐息。

云从龙，风从虎，现在连风都止住，是因为老虎已生命垂危。

孙悟空的难过到达了一个极限，好像有一块石压住躯，压得他不能呼，想大喊大叫，又没有理由叫喊。这被死死压住的觉太熟悉了。观音菩萨说他被铁链锁了五百年，为什么他总有一被压在山的觉？他经常会觉得发闷，负重担，脊椎骨折成两半，一动都不能动，这对一只喜蹦蹦的猴来说，是比死还可怕的折磨。不过也许只是他的错觉。毕竟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怎么会骗他呢？

老虎吐的血在他形成一汪血潭，他的四肢在血潭里扭动着，不甘地拍打着。他上的沾了血，黏在一起，看上去奄奄一息。

一个人能有多少血，禁得起这么大大不停息地吐呢？脏要损毁成什么样，才会七孔血呢？

孙悟空右手住，地了一气，觉到里有冰凉的即将来，急忙抬望天。

那只老虎用尽全力又说了一个字，是临死之人的无意识的，很模糊。不过孙悟空还是听清了，听清了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果……”说完后，双目大睁着，直直盯着孙悟空。他肚起伏得越来越慢，终于有一次落后再没抬起过。

一直到死，他都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一直到死，他的睛都没有闭上。

孙悟空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觉。也许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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